,大家都没事!”她叽叽喳喳地讲述着昨日的惊险,仿佛那只是一场刺激的冒险。
斯卡蒂沉默地听着,目光却越过安妮塔兴奋的脸庞,落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佩特拉奶奶安静地躺在那张冰冷的铁床上,身上盖着一块相对干净的旧布。老人脸上的痛苦与疯狂都已散去,只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安宁,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一生的沉重枷锁,沉入了一场永不醒来的、平和的梦境。阳光恰好落在她交叠于胸前、干枯如树枝的手上,像是最后的抚慰。
安妮塔顺着斯卡蒂的目光看去,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脸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些。“佩特拉奶奶她……”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哽咽,“她睡得很沉,很安稳。我从来没见她睡得这么好过。”她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重新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的。我还要试试你教我的海藻酒呢!就是……就是吃的又没了,得重新去找……”
斯卡蒂看着女孩强忍悲伤、努力向前看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簇即便在绝望的盐碱地里也未曾熄灭的火苗。她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把边缘有些破损、琴弦也断了几根的竖琴,递到了安妮塔面前。
安妮塔愣住了,看看琴,又看看斯卡蒂,不明白她的意思。
“送给你了。”斯卡蒂说。
“送……送给我?”安妮塔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双手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对于她来说有些沉重的琴,“为……为什么?”
“约定。”斯卡蒂简单地回答,“我找到了同伴。这个,给你。”
巨大的喜悦和离别的伤感在安妮塔心中交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将琴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你……你要走了,对吗?”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
“嗯。”斯卡蒂点了点头。
安妮塔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一根完好的琴弦,发出一个孤单却清越的音符。“是,你是流浪歌手哩。到处走,只偶尔停下来。”她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你还会回到这里吗?等……等佩特拉奶奶的梦醒了,等我把酒酿好了……我们还能听你唱歌吗?”
斯卡蒂看着女孩,看着这间承载了短暂温暖与最终离别的破屋,看着这座在无边绝望中,依然挣扎着孕育出如安妮塔这般微弱却顽强生命的城市。
“我会的。”她许下了承诺,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还有我的同伴,我们可以一起。”
安妮塔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但那笑容却如同雨后的阳光,更加灿烂夺目。“哇,那真是太好啦!”她用力抹去眼泪,“我们约好了,你可要记得早点回来呀!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远处传来了含糊的呼唤声。安妮塔应了一声,抱着琴,对斯卡蒂露出最后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跑开了。跑出几步,她又停下,回过头,用尽力气挥手:“歌手!再见!”
斯卡蒂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活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怀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把破旧竖琴的重量和触感。
她没有说出再见,只是将那声告别,沉默地留在了这片埋葬了太多东西的海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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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定的、荒凉无人的边境礁石滩,她们见到了接应者。那是一位戴着兜帽、气息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罗德岛干员,代号isery。他沉默地打了个手势,引领她们登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吃水很深的小船。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船只缓缓驶离伊比利亚的海岸。那片笼罩在迷雾、苦难与沉重历史中的土地,在视野中逐渐模糊、缩小,最终化为天际线上一道灰暗的剪影。
幽灵鲨站在甲板最前方,咸涩的海风肆意吹拂着她银白色的发丝,如同舞动的海藻。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彼岸,脸上不再是战斗时的狂气,也不是伪装修女时的温顺,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几分释然与嘲弄的平静。“疯狂与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