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卖甜甜圈的企业,医药生产线全靠采购。他们将镇痛剂当抑制药卖,牟取暴利,引来了其他医药公司的打压。而这次抢夺罗德岛的样品,就是为了踢开合作方,用更先进的技术制作“效果更好”的廉价“抑制药”,进一步控制和剥削这些感染者拓荒者。
“他们会死么?”坎诺特的声音如同荒地的寒风,“我来说句实话,就算没有约翰老妈,他们也会死——哥伦比亚的边疆都是拓荒者用鲜血和生命开辟的,他们的预期寿命原本就不长。但是剩下的人……会更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工作,来换一点这些所谓的抑制药。”
他描绘了一幅可怕的未来图景:约翰老妈凭借“新药”登上头条,成为“感染者的新希望”。真相在镇痛的实际作用面前,毫无分量。
“你就是现在告诉这些可怜人,‘你们吃的抑制药其实治不了矿石病,最多算是昂贵的止疼剂和安慰剂’,又能怎么样呢?”坎诺特反问,“然后你再把实话说下去,说其实最好的矿石病抑制药也没法让他们回到完全正常的生活……他们听得了实话吗?”
他看着博士和阿米娅,铁桶头盔遮蔽了他可能存在的任何表情:“这就是哥伦比亚,我的朋友。什么都不会改变,一切都是如此的合理,人们怀揣希望来到哥伦比亚,在希望中创造价值,在希望中死去。”
阿米娅激动地反驳,不能眼睁睁看着罗德岛的技术被如此利用。
坎诺特的话却像一盆冷水:“你看,这就非常现实了。你救不了他们,没人救得了,更别提你们现在自保都很难。对于这些心怀希望的感染者来说,希望打一开始就不存在,你们比他们更清楚。”
博士看着阿米娅。他看到她那对常常精神抖擞竖起的耳朵,此刻无力地耷拉下来。他看到她那清澈的蓝色眼眸中,先是被巨大的悲伤淹没,继而化为深沉的无奈。她明白,他一直都明白,这片大地的病症,远非一两种药物可以根治。
远处,太阳正在沉入荒原与天际的交界线,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光芒正在退去,黑暗即将来临。太阳明天依旧会升起,但对于许多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感染者而言,黎明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一切都不会改变吗?
博士深吸了一口荒原上冰冷而干燥的空气,转向坎诺特。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但是——坎诺特先生。”
“即便怀揣希望会给我们带来痛苦,我认为也是值得的。”
“放弃了希望,我们经历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阿米娅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坎诺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喔!”,那铁桶脑袋似乎亮了一下。“振奋人心的发言,朋友。你没有说服我,你很难说服我,但我感受到你的真挚情感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甚至略带嘲讽,“我就喜欢你们这样在理解现实之后依然拒绝向现实低头的人,虽然,我说实话,你们已经够狼狈了。”
“先把正义演讲放到一边,”他逼近一步,“我知道你们其实都是很现实的人,所以我要问一个现实的问题,我非常好奇,你打算怎么办呢?你们已经在边境的信使站点了,你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你现在要掉头回去?然后呢?”
他夸张地比划着:“说真的,我的朋友,除非你有什么办法能从他们手上把你们的东西抢回来,不然事情是很难收场的。你要单枪匹马地杀过去?要不我借你一头驮兽,这样你就能像哥伦比亚那些部落民传说里的山谷英雄一样了。”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哦,我差点忘了,你不擅长战斗。”
阿米娅想要出声维护博士,但博士抬手阻止了她。
“不,阿米娅,他说的是对的。”博士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坎诺特那反光的头盔,“有时我们并不需要施加武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着一路上获得的信息——哥伦比亚严苛的药品管制法律、约翰老妈急于销毁合作证据的行为、官僚系统内部的制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