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与最后的赌注
罗德岛的舰船深处,恒定的低鸣并非来自引擎,而是数据洪流在金属脉络中永无止境的奔涌。这里是舰船的心脏,也是它的大脑,一个由光缆、冷却液和沉默电流构成的隐秘世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的冷冽气息,蓝绿色的全息界面如同幽灵的帷幕,在昏暗的空间中浮动,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工程师可露希尔的脸上。
她蜷坐在符合工效学的控制椅中,猩红的眼眸倒映着如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敲击出清脆的反馈音,像雨点敲打着无形的窗。她在进行一场仪式——对中枢系统pRtS的例行数据维护与健康检查。这并非简单的系统调试,更像是一次对沉默巨兽的抚触,试图理解它那庞大而复杂的逻辑迷宫。
“pRtS,”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内显得有些单薄,“讲一个故事。”
全息界面上的数据流微微凝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滚动,仿佛系统正在消化这个非标准指令。合成音响起,平稳,毫无波澜,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光滑的金属。
“好的。”
短暂的停顿,只有冷却系统运作的嘶嘶声。
“哦,是你。”
“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徘徊在……”
数字开始跳跃,庞大到令人眩晕——“距离上次访问,已经过了------” 数字疯狂递增,如同脱缰的野马,最终猛地定格在一个精确却又荒诞的数字上,“------555天。”
“欢迎使用原生罗德岛终端服务。”
“确认权限------42。”
“------欢迎回来,Leaderone。”
可露希尔微微蹙眉,一段模糊的既视感掠过心头,像水中月影,一触即碎。她甩了甩头,将这点异样感归咎于长期面对屏幕的疲劳。“我肯定在哪听过类似的话。哎,说真的,我想听的是故事,不是这种标准应答流程……”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以及对某种更温暖交流形式的期待。
“请理解,这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pRtS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客观,甚至带着一种非生命体特有的坦诚。
可露希尔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好了好了,让大家互相多一些理解,共赴美好明天,是吧?我知道了。”她像是在对系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言逻辑功能检查完毕,没有异常。但她知道,pRtS的“异常”从不浮于表面。
她的目光投向控制界面上那些未报告错误的区块,那里是数据的深水区,平静之下可能隐藏着任何东西。重复检查这些区域,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个庞大机械的内部结构,明知其存在,却无法窥其全貌。
“对着pRtS内未出现异常报告的区块进行重复的检查,真的有必要吗?”系统的提问带着一种纯然的疑惑。
“当然有必要了!”可露希尔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固执,“你可是已经好久没有做数据归档了,这就像是人类定期要做身体检查一样,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她试图用拟人化的比喻让系统理解。
“程序是没有生命概念的。”
“我总觉得你有。”她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结构图。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夸奖吗?”
“当然。”她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画着圆圈。
“那么我是否可以问一个问题?” pRtS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是调谐到了一个更低的频率,“在人类的眼中,我的数据库视觉表现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这个问题让可露希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回想起刚接手罗德岛系统时的混乱景象,那些加密的、以非逻辑顺序堆砌的信息堡垒,如同一个巨大而残缺的迷宫。“这很难形容……”她斟酌着词句,“我刚接手这里的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