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为自己行为辩护的激动神情:“说这么难听做什么?大家都是塔拉人,为了塔拉的大业做点牺牲又怎么了?”
一个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带着悲愤神情的青年终于忍不住,指着罗南控诉道:“罗南,上次你这么说,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西尔莎!”
(……西尔莎?!)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入了简妮的脑海。她瞬间明白了,是这个人……这个人出卖了西尔莎……。那个告密者,那个用同胞的鲜血换取自身在深池中地位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罗南!
西尔莎被处决的场景,那烧焦的地面,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想必,他就是用西尔莎的命换来了这身衣服吧……!)一股冰冷的怒火,如同地底涌出的岩浆,瞬间取代了简妮心中的犹豫与无力。
罗南被当众揭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恼羞成怒的厉色:“是她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她活该!”他用“大义”来掩盖自己的卑劣,“无法理解领袖伟大和抗争意义的人,都只配得到这个下场——要是你们再这么不配合,
“够了。”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像一块投入混乱水面的石头,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简妮从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属于瓦伊凡的、此刻燃烧着决然火焰的眼睛,牢牢地锁定了罗南。
罗南也认出了她,或者说,认出了她身上某些不属于塔拉平民的特征。他的目光落在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面折叠起来的维多利亚小旗上——那是她仪仗兵身份的残留,也是她此刻立场的模糊象征。他的脸色一变,警惕地后退半步:“你、你是维多利亚军人!”
这个问题,曾让简妮迷茫痛苦。但此刻,她心中已有了清晰的答案。她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再是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受伤的、绝望的面孔,最后回到罗南那张因权力欲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只是,如果你执意要践踏这些无辜者的生命,我就是你的敌人。”
罗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无辜?你知道这些人都干了什么吗,就说他们无辜?”他试图将水搅浑,用手指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个头部受伤的克雷格,试图用集体的“罪责”来为自己的暴行开脱。
“那么……你呢?”简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直刺核心,“你利用了你的同胞来换取地位,又反过来欺压他们……谁来审判你?”
罗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被彻底激怒了,尤其是被一个“外人”如此直白地揭穿。“别再表演你的大义凛然了,想给谁看呢?”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对着手下挥手,“快,把她赶走!还有这些和维多利亚逃兵混在一起的感染者,围起来,他们都该被清理掉!”他再次祭出了“清理”这个可怕的词。
那位悲伤的女性此刻已顾不上对简妮的复杂感受,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这个唯一站出来的人投去哀求的目光:“求你,帮帮我,帮帮我们……”
简妮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深池士兵与伤员之间,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你不能再往前了。”
罗南看着她孤身一人,竟敢阻拦他们,觉得荒谬至极:“你想干什么?快让开!”他上下打量着简妮,目光落在她手中那面过于“仪式化”的旗帜上,语气充满了鄙夷,“看你走到哪都拿着这破旗子,你根本不是什么有能耐的士兵吧?”
“无论我有多少能耐,我都不会让你继续作恶。”简妮的回答简单,却重若千钧。她看向罗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无论过去我是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在我决定做逃兵的那一刻起,我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维多利亚旗帜,那面曾经代表着她身份和荣耀,也代表着隔阂与压迫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