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正是个打醮祈福的好日子。荣宁两府门前车马簇簇,仆从如云。贾母穿戴着一品诰命夫人的冠服,由鸳鸯、琥珀等大丫鬟搀扶着,坐了八人抬的杏黄轿舆,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王熙凤、李纨并三春姐妹等俱按品大妆,乘车随行。贾琏、贾珍、贾蓉等男子则骑马护卫在侧。队伍中间,格外显眼的是那位坐着小轿、穿着崭新道袍的“张真人”,他今日倒是收拾得齐整了些,只是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总透着一股子心虚气短。
清虚观早已得了消息,观主张道士亲自带着一众道童在山门前迎候。见贾母轿舆到来,忙上前打躬问安,态度极为恭敬。贾母下了轿,与张道士寒暄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往观内早已布置好的法坛走去。
法坛设在三清殿前的广场上,香烟缭绕,经幡飘扬,一派庄严肃穆景象。贾母被请到上首搭好的彩棚内坐下,王夫人等女眷依次坐在下首。贾琏、贾珍等男子则侍立在一旁。
那张真人被请到法坛前,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持拂尘,便要开始作法。贾珍在一旁颇为自得地向贾母介绍:“老祖宗,这位张真人法力高深,定能保佑我家宅平安,蓉儿媳妇早日康复。”
贾母含笑点头,目光中带着期盼。
贾琏冷眼旁观,见那妖道深吸一口气,似乎要稳定心神,便开始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些《度人经》、《消灾护命经》之类的经文。起初倒也像模像样,引得一些不明就里的下人啧啧称奇。
王熙凤坐在贾母下首,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不时瞟向人群中的柳七。只见柳七扮作一个寻常的富家丫鬟模样,混在侍立的人群中,对她微微颔首示意。
法事进行到一半,按例需要焚烧符箓,上达天听。那张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纸朱砂符,便要投入法坛前的香炉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侍立在贾琏身后的韩偃,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且慢!”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贾珍脸色一沉,喝道:“韩壮士,此乃庄严法事,休得喧哗!”
贾琏却抬手止住贾珍,对韩偃道:“韩兄,何事?”
韩偃不卑不亢,对贾母及众人拱手道:“老夫人,各位老爷太太,非是韩某有意搅扰法事。只是韩某行走江湖多年,略通些医理丹道。方才观这位‘张真人’所持符箓,其朱砂色泽有异,似乎掺杂了别物,焚烧之后,恐非但不能祈福,反而可能生成毒烟,有害无益!韩某为老夫人及各位贵人安危计,不得不冒昧出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什么?毒烟?”
“这……这怎么可能?”
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贾母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疑惑地看向那张真人。
张真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作镇定,厉声道:“胡说八道!贫道所用符箓,皆是以上等朱砂精心绘制,岂会有毒?你这莽夫,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亵渎神灵!”说着,就要强行将符箓投入炉中。
“是不是妖言惑众,一试便知!” 贾琏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法坛前,劈手便将那张真人手中的符箓夺了过来!
这一手快如闪电,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贾珍又惊又怒,指着贾琏:“琏兄弟,你……你这是做什么!”
贾琏却不理他,将符箓递给韩偃:“韩兄,你看如何?”
韩偃接过符箓,放在鼻下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捻开一点朱砂,神色凝重道:“大人,老夫人!这朱砂之中,果然掺入了‘赤蝎粉’和‘迷魂草’的粉末!此二物混合燃烧,会生出无色无味之毒烟,吸入者初时只觉得心神恍惚,久之则元气大伤,于病弱之人更是催命符!”
“轰!” 韩偃这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真是毒药!”
“这妖道!竟敢谋害老夫人!”
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