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王熙凤便起身梳洗。她今日特意拣了件半新不旧的绛紫色缠枝莲纹袄子,底下系着一条素色马面裙,头上也只戴了支银簪,显得沉稳又带着几分忧色。用罢早膳,她吩咐平儿看好家,自己则带着丰儿和两个稳妥的婆子,乘了青绸小车,径直往东府而去。
到了东府,尤氏早已得了信儿,亲自在二门上迎着。只见她双眼红肿,面色憔悴,见到王熙凤,未语泪先流,一把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好妹妹,你可来了……”
王熙凤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大嫂别急,我这不是来了么?咱们先进去瞧瞧蓉哥儿媳妇。”
两人相携着往内院走,尤氏一边走一边低泣道:“昨儿夜里又昏过去一回,气息弱得几乎摸不着……用了那符水,灌了那丹药,也不见半点起色,我……我这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王熙凤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同情之色,安慰道:“大嫂宽心,蓉哥儿媳妇是个有福气的,定能逢凶化吉。许是那药力还未行开,我们再看看。”
来到秦可卿卧房外,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混合着药味,颇为刺鼻。贾蓉正蔫头耷脑地站在门外,见王熙凤来了,忙上前行礼,神色间却有些闪烁不定。
“二婶……”贾蓉喏喏道。
王熙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奉老太太、太太之命,过来瞧瞧蓉哥儿媳妇。你且在这儿候着。”说罢,也不等他回应,便与尤氏一同进了内室。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浑浊。秦可卿静静地躺在炕上,盖着锦被,愈发显得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王熙凤走近前,仔细端详,只见她眉心微蹙,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王熙凤心中不由一酸,这如花似玉的人儿,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她伸手探了探秦可卿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更是心惊。
“这几日都用了什么药?方子可还在?”王熙凤转头问尤氏。
尤氏忙从炕桌抽屉里取出一张药方,又指着墙角小炉子上正煨着的一个药罐道:“这是前儿太医开的方子,一直在吃着。还有……还有大爷请的那位张真人给的‘养元丹’,昨日喂了一粒……”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惶恐。
王熙凤接过药方,快速扫了一眼,是些益气补血的寻常药材,并无甚出奇。她目光转向那药罐,心中一动,对丰儿使了个眼色。丰儿会意,趁尤氏不注意,悄无声息地用帕子包了一小撮药渣,塞入袖中。
“这屋里气味太重,于病人休养无益,需得开窗透透气才是。”王熙凤说着,便示意婆子去将窗户支开一条缝隙。
新鲜空气涌入,驱散了些许浊气。王熙凤又细细问了秦可卿这几日的饮食起居,尤氏一一答了,无非是汤水难进,昏睡之时多,清醒之时少。
正说着,门外传来贾珍的声音:“凤丫头来了?”
话音未落,贾珍已掀帘进来,他今日穿着件宝蓝色团花直裰,面色却有些晦暗,眼底下带着青黑,显然昨夜也未休息好。他身后,赫然跟着昨夜贾琏见到的那位干瘦老道——张真人。
那老道依旧是那身邋遢道袍,手持拂尘,见到王熙凤,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才稽首道:“贫道见过琏二奶奶。”
王熙凤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对贾珍道:“珍大哥,我奉老太太、太太之命,过来瞧瞧蓉哥儿媳妇。老太太听说孩子病得重,心里惦记得很。”
贾珍闻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有劳老太太、太太惦记,也辛苦凤丫头你跑一趟。有张真人在此,施展神通,想必不日便可痊愈。”他说着,还颇为自得地看了那老道一眼。
王熙凤心中冷笑,目光转向那张真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疑:“哦?不知张真人是哪座仙山修行?用的是何灵丹妙药?我瞧着蓉哥儿媳妇这光景,可不像是不日便能痊愈的样子。”
那张真人被问得一噎,随即故作高深道:“无量天尊!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