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一场风波,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宁荣两府乃至整个京城权贵圈中,激起了滔天巨浪。琏二爷贾琏临危不乱、智勇双全,当众揭破忠顺王府阴谋,生擒妖道与刺客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往日那些背地里讥讽他“幸进”、“武夫”的声音,顷刻间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贾琏,此刻却无暇品味这骤然而降的声名。清虚观事了,将吓瘫的妖道张奎和刺客“一点青”交由韩偃、石磊秘密严加看管后,他心中最记挂的,仍是那个被无辜卷入,命悬一线的侄媳——秦可卿。
“凤丫头,” 回府的轿中,贾琏对身旁犹自带着几分兴奋与后怕的王熙凤沉声道,“东府那边,蓉哥儿媳妇耽搁不得。妖道虽除,但她中毒已深,寻常太医恐难奏效。我需立刻过去一趟。”
王熙凤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你待如何?莫非你懂医术?” 她虽知丈夫如今不同往昔,武艺高强,智计百出,但这治病救人,尤其是解这等诡谲之毒,岂是儿戏?
贾琏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略通一二。前番在黑山剿匪,偶得一本前朝医道孤本,于解毒之法颇有涉猎。如今情势危急,顾不得那许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他未尽之语,两人心中皆明。若秦可卿真就这么死了,不仅是一条人命,更坐实了东府乃至西府治家不严、窝藏奸佞的罪名,后患无穷。
王熙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他心意已决,且句句在理,只得压下心中忧虑,点头道:“好,我同你一起去。尤嫂子如今怕是已乱了方寸,我在旁也好支应。”
回到荣国府,二人连衣裳都未及换,便径直赶往东府。
东府内早已乱作一团。贾珍面色灰败,瘫坐在椅上,眼神空洞,也不知是后怕还是懊悔。贾蓉更是如同没头苍蝇般,只会唉声叹气。尤氏守在秦可卿床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见贾琏夫妇进来,如同见了救星,扑过来抓住王熙凤的手,泣不成声:“妹妹……琏二兄弟……可卿她……气息越来越弱了……”
贾琏顾不上与他们多言,快步走到床前。只见秦可卿躺在锦被之中,面如金纸,唇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若不是胸口尚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他伸手搭上她的腕脉,只觉脉象沉细欲绝,杂乱无序,显是毒素已深入脏腑,侵蚀心脉。
“之前太医开的方子何在?煎的药可还有?” 贾琏沉声问道。
一个丫鬟连忙将药方和尚未煎完的药包取来。贾琏快速扫了一眼药方,无非是参附回阳之类,对于这等混合奇毒,无异于隔靴搔痒。他又捻起一点药草闻了闻,确认与王熙凤带回来的药渣一致,并未再被动手脚。
“把这些都撤了。” 贾琏断然道,“取笔墨来!”
贾蓉愣了一下,看向贾珍。贾珍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见贾琏神色凝重,气势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笔墨迅速取来。贾琏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写下一张药方。他前世虽非医道圣手,但作为顶尖特工,对于各种毒物、伤患的紧急处理以及一些流传甚广的古方验方,皆有涉猎。结合方才诊脉所知,以及韩偃指出丹药中所含的“赤蝎粉”、“迷魂草”特性,他开出了一张以清热解毒、护心通脉为主的方子,其中几味主药如黄连、金银花、丹参、麝香等,用量和配伍都颇为大胆。
“速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贾琏将药方递给贾蓉。
贾蓉接过药方,看着上面几味药和剂量,有些犹豫:“二叔,这……这麝香等物,似乎……似乎药性猛烈……”
“她如今心脉将绝,非猛药不能回阳救逆!再耽搁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贾琏目光如电,语气斩钉截铁,“快去!”
贾蓉被他气势所慑,不敢再多言,连忙亲自跑出去吩咐抓药。
贾琏又对尤氏道:“大嫂,找两个稳妥的婆子,用温水替蓉哥儿媳妇擦拭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