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定,贾琏便不再犹豫。石磊办事利落,不过一个时辰,便备齐了三套质料上乘的杭绸直裰,并一些包装精美的保定府特产,充作上门拜访的礼物。贾琏、韩偃、石磊三人换上衣裳,略作修饰,贾琏扮作薛家新聘的掌事先生,化名“贾明”,韩偃与石磊则充作随行的伙计。三人看上去,倒真像是南边来的精明商贾。
根据韩偃从刘三那里得来的消息,冯家仓库的守卫在午后未时交接,那时人员往来相对频繁,戒备会稍显松懈,正是上门的好时机。
未时初刻,日头偏西,天气微暖。贾琏三人乘着一辆雇来的青布小车,来到了城东的冯家仓库。这仓库果然气派,高墙深院,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冯记货栈”的匾额,门前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小车在门前停下,石磊率先下车,上前对护卫拱手道:“这位大哥,烦请通禀一声,我们是金陵薛家的,特来拜会冯东家,洽谈一批药材买卖。”
那护卫头目上下打量了石磊一番,又瞥了一眼后面的小车,见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倒也不敢怠慢,沉声道:“薛家的?稍等,我进去通传。”说着,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处角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角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不是那护卫头目,而是一个穿着藏青色缎面褂子、留着两撇鼠须、眼珠滴溜乱转的中年人,正是冯唐的心腹管家冯禄。
冯禄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却带着审视,在贾琏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气质沉稳、面容俊朗的贾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才拱手道:“几位薛家的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哪位是主事的?”
贾琏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在下贾明,受薛家大爷所托,暂理保定府这边的药材采买事宜。久闻冯东家大名,特来拜会,希望能与贵号建立长期往来。”他说话不急不缓,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容轻视的气度。
冯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薛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姓贾的掌事?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原来是贾先生,失敬失敬。只是不巧,我家老爷今日外出访友,尚未归来。贾先生若有什么事,不妨先与在下说说?”
贾琏早料到冯唐不会轻易露面,顺势道:“冯管家客气了。其实也无甚大事,薛家近来需采购一批上等的川贝、天麻、当归,数量不小,要求也高。听闻冯记货栈是保定府首屈一指的,货品齐全,品质上乘,故特来相询。若能先看看贵号的库存成色,那是再好不过,也便于我们定价。”
他这话合情合理,大客户要求看库存样品,是行规。冯禄略一沉吟,薛家毕竟是皇商,虽然近来有些龃龉,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而且对方是来谈买卖的,若连仓库都不让看,反倒显得自家心虚。
“既然贾先生有此意,那便请随我来吧。”冯禄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只是仓库重地,规矩多些,还请几位莫要见怪。”
“自然,入乡随俗。”贾琏含笑点头。
冯禄在前引路,贾琏三人跟在后面,那四个护卫也紧随其后,看似护送,实为监视。穿过前院,来到仓库区。只见院内极为宽敞,地面以青石铺就,打扫得干干净净。数排高大的库房鳞次栉比,库门厚重,皆以铁皮包裹,上着大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苦中带甘,浓郁扑鼻。不时有伙计推着板车往来搬运货物,见到冯禄,都恭敬地避让行礼。
冯禄引着他们走向其中一间标注着“川广药材”的库房,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贾先生请看,这一排库房存放的都是来自四川、两广的上等药材,品类繁多,成色都是顶尖的。”
他示意看守库房的伙计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库门。一股更加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库房内光线稍暗,但收拾得极为整齐,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药材,都用麻袋或木箱装盛,上面贴着标签。
冯禄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小袋川贝,打开递给贾琏:“贾先生请看,这都是今年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