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过半,夜色已浓,保定府城华灯初上,喧嚣渐息。石磊派回的人带来了消息:冯禄果然带着七八名好手,急匆匆赶往白河下游那个假地点去了。几乎同时,韩偃也从漕帮刘三处得到确认,冯家仓库外围的暗哨撤走了至少三处,显然是调去加强府邸防护或执行其他任务了。
时机已到!
贾琏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他与韩偃,以及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亲兵,再次换上夜行衣,蒙上面巾,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悦来客栈,直奔城东冯家仓库。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选择了更迂回、更隐蔽的路线,从仓库后墙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潜入。贾琏一马当先,他屏息凝神,十倍于常人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清晰地“看”到了墙内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方位,甚至听到了他们压低嗓音的交谈。
“……妈的,大晚上的还要守在这鬼地方,听说王通判那边要有大动作了?”
“嘘!小声点!管家带人去抓疤脸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仓库里到底藏了啥宝贝,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谁知道呢,反正不让靠近最里面那间,神神秘秘的……”
听到这些零碎的对话,贾琏心中更有把握。守卫的人心已然浮动,注意力也被王通判和“疤脸刘”的消息分散。他对身后三人打了个手势,四人如同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入院中,借着一堆堆货物的阴影,迅速向白天探查过的那间“川广药材”库房潜去。
库房区域的明哨依旧在,但明显不如白天警惕,偶尔还有人打着哈欠。贾琏四人凭借着超凡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拨巡逻,顺利来到了目标库房的后侧。
这里有一个通风用的小窗,位置隐蔽,且并未从内部闩死(或许是为了透气)。韩偃用匕首轻轻撬开窗销,四人依次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重新落入那浓郁的药味之中。
库房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门口方向透过门缝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灯笼光晕。四人适应了一下黑暗,贾琏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很快锁定了白天注意到的那几个靠墙的、显得格外“干净”的货架,以及货架后方那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他示意韩偃三人在货架阴影处警戒,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滑到暗门之前。近距离观察,这暗门制作得极为精巧,严丝合缝,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发现门轴的痕迹。门上没有锁孔,似乎需要特定的机关才能开启。
贾琏凝神静气,伸出手指,沿着门缝细细摸索,感知着任何细微的凹凸或异常。他的指尖触感远超常人,很快在门框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如同木纹结节般的小点。
他尝试着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动从门内传来。暗门纹丝不动。
贾琏眉头微蹙,又尝试左右旋转那小点。当顺时针旋转了约莫半圈时。
“扎……扎……”
一阵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那道暗门,竟然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也更加复杂诡异的气味,瞬间从门缝中涌出!那里面混合着更加刺鼻的药味、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腐败的腥气,以及……白天贾琏闻到的那丝清冽中带着甜腻与魅惑的异香!
果然别有洞天!
贾琏心中凛然,对韩偃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提高警惕。他轻轻将暗门再推开一些,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随即闪身而入。韩偃紧随其后,另外两名亲兵则留在门外警戒,并小心地将暗门虚掩,恢复原状。
门后的空间,远比想象的要大。这是一间被完全封死的密室,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着的几颗散发着幽淡白光的夜明珠,提供着昏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复杂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借着微弱的光芒,贾琏和韩偃看清了室内的情形,饶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