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您没瞧见,我开始提您,那张表叔还爱搭不理的,后来我说是自家亲戚病了,他这才松了口。”薛蟠邀功似的说道,“不过他说了,明日一早过去看诊,今日天色已晚,不便打扰病人。”
贾琏点点头,能请来就好。他赏了薛蟠几句,又让他回去好生招待张先生,务必不能怠慢。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贾琏便先去了东府,与贾珍、尤氏通了气。听闻名医已请到,贾珍夫妇又是感激,又是忐忑。贾琏再次叮嘱,暂时不要透露宁国府的身份,只以寻常富户人家相待。
辰时末(上午九点),薛蟠便陪着张友士来到了东府侧门。为了避人耳目,并未走正门。
贾琏与尤氏早已在二门内的一处僻静花厅等候。只见薛蟠引着一位清瘦老者进来,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癯,目光澄澈,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直裰,步履沉稳,气质卓然,果然不像寻常趋炎附势的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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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是张友士张先生。”薛蟠介绍道,“表叔,这位是……是府上的贾爷,这位是当家太太。”
张友士目光在贾琏和尤氏脸上一扫,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未多言,直接问道:“病人在何处?”
尤氏忙道:“先生请随我来。”亲自引着张友士往秦可卿卧房而去。贾琏和薛蟠则留在花厅等候。
这一等,便是将近一个时辰。薛蟠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贾琏用眼神制止了。贾琏看似平静地喝着茶,心中却也难免有些焦灼。
终于,脚步声响起,尤氏陪着张友士回来了。张友士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提笔便开始写方子。
尤氏紧张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先生,我那儿媳……病情如何?”
张友士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脉象浮滑无力,时快时慢,似有异物阻滞经络。面色苍白而颧赤,唇色发绀,脖颈有青痕隐现……此非寻常病症,乃是中了慢毒之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大夫口中听到“慢毒”二字,尤氏还是吓得踉跄一步,脸色瞬间惨白。贾琏连忙起身扶住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友士:“先生可能确定?可知是何种毒物?”
张友士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这才抬眼看向贾琏,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老夫行医数十载,此类脉象见过几次,绝不会错。至于何种毒物……”他沉吟片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需得以银针探穴,观其色泽变化,或可辨出一二。”张友士道,“只是此法需接触病人肌肤,且可能略有痛楚……”
“只要能查明毒物,一切但凭先生施为!”尤氏咬牙道,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几人再次回到秦可卿卧房。张友士示意宝珠瑞珠将秦可卿的衣袖挽起,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灯焰上烤了烤,神色凝重,看准穴位,缓缓刺入。
银针没入寸许,张友士凝神感应片刻,随即缓缓拔出。只见那原本亮白的针尖部位,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黑色!
张友士将银针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眉头皱得更紧:“果然……此毒阴寒诡谲,非中原常见之物,倒像是……来自苗疆一带的‘缠丝蛊’混合了某种慢性金石之毒!”
缠丝蛊?金石之毒?
贾琏与尤氏闻言,皆是心头巨震!这已远远超出了后宅阴私的范畴!苗疆蛊毒,怎么会出现在宁国府内宅?还用在了一个深居简出的少奶奶身上?
“先生,此毒……可能解?”贾琏沉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张友士看着银针上的青黑色,缓缓道:“中毒已深,毒素侵入心脉,颇为棘手。老夫只能先开几剂方子,尝试拔毒固本,稳住病情。但若要根除……还需找到毒源,知晓其具体成分,方能对症下药,否则……恐难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