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王熙凤便起身梳洗。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颜色较为素净的湖蓝色缕金百蝶穿花缎裙,头上也只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显得既不失身份,又不会过于张扬。用过早膳,她便带着平儿和两个小丫头,乘着青绸小轿往东府去了。
尤氏也是一夜未曾安睡,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听闻王熙凤来了,连忙迎了出来,强打着精神笑道:“凤丫头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是老祖宗那边有什么吩咐?”
王熙凤携了她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亲热地说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老祖宗惦记着蓉哥儿媳妇,让我再来瞧瞧。另外,我昨儿个夜里忽然想起一桩事,觉得还是得亲自来跟嫂子说一声才妥当。”
进了内室,王熙凤使了个眼色,平儿便会意地带着小丫头们退到了外间,只留她二人在内。
尤氏见她这般作态,心知必有要紧话,忙问道:“是什么事?可是……可是琏二兄弟那边又查到了什么?”
王熙凤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嫂子,琏二昨夜回来,忧心忡忡,说是查到那毒的来历恐怕不简单,牵扯甚广。他担心对方一计不成,还会再施毒手,而且手段可能会更加隐蔽。”
尤氏吓得脸色一白,抓住王熙凤的手:“那……那可如何是好?”
“嫂子别慌。”王熙凤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琏二的意思,是咱们必须外松内紧,不能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绝对保证蓉哥儿媳妇的饮食和汤药安全。从今日起,她的所有入口之物,必须由你,或者宝珠、瑞珠这两个绝对信得过的丫头亲手经管,煎药也必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绝不能再假手他人!尤其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那个管着小厨房采买的刘婆子,琏二说此人可能有些问题,让你们暗中留意,但表面上切莫惊动她。”
尤氏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我明白了!都听琏二兄弟和你的!我这就去吩咐宝珠瑞珠,往后她们俩轮班,寸步不离地守着蓉哥儿媳妇,所有汤药饮食,必得经过她们的手!”
“这就对了。”王熙凤见她听进去了,稍稍放心,又宽慰道,“嫂子你也别太焦心,琏二既然插手了,定会尽力周旋。你如今是东府的当家奶奶,关键时刻更要稳住,府里上下都看着你呢。对外,咱们只说蓉哥儿媳妇病情需要静养,不宜打扰,把那些探病的都挡了,也免得人多眼杂。”
尤氏此刻已将王熙凤和贾琏视作了救命稻草,自然是言听计从。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如何封锁消息、控制内院等细节,王熙凤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王熙凤,尤氏立刻打起精神,将宝珠、瑞珠叫到跟前,如此这般严厉叮嘱了一番,又将府里几个心腹婆子暗中叫来,吩咐她们留意各处的动静,尤其是小厨房那边,但有异常,立刻秘密来报。一番安排下来,东府内里看似平静,实则已悄然绷紧了一根弦。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贾琏也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先是将韩偃唤来,吩咐道:“韩兄,那本账册和字条誊抄得如何了?”
“回大人,已经找绝对可靠的人正在加紧誊抄,最迟今晚便可完成。”韩偃回道。
“好。”贾琏点头,“誊抄完成后,原件你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誊抄本给我。另外,那个钱管事和货郎,还有东府的刘婆子,他们近日可有异动?”
“据盯梢的兄弟回报,那钱管事自昨夜回去后便未曾外出,货郎也老老实实待在住处。东府的刘婆子今日倒是有些焦躁,在厨房里摔打了一个碗,还找由头骂了小丫头几句,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贾琏冷笑一声:“她是在等新的指令,或者是在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烦躁。让她急,她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机会’了。”
韩偃精神一振:“大人的意思是?”
贾琏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一张字条,吹干墨迹,递给韩偃:“你想办法,让这字条‘自然’地落到那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