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时缓步上前两步,冷冷开口道:“不付银子也行,条件很简单——从今往后,严家彻底退出冬木商行,永不染指。这笔账,就此一笔勾销。”
“放肆!”严有德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嘶声怒喝,“冬木商行乃我严氏祖业,世代传承,岂是你一个外姓人三言两语就能夺走的!”
秦牧时却不恼,反而轻轻一笑,唇角微扬,神情笃定而从容:“你说了不算。你的那些叔伯长辈们,未必这么想。”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另外,有句话我差点忘了说——倘若严家执意不肯退出,自今日起,北号将全面断供其余三号货源。从此以后,你们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粒米、一根线。”
他顿了顿,转身欲走,只留下一道冰冷而决绝的背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等我再次进来时,希望诸位能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哼,这群人机关算尽,唯利是图,他本还愁如何逐一清算旧账,未曾想他们竟主动一窝蜂上赶着来让他收拾,正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厅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
如今北号掌控着市面上七成货源,垄断之势早已根深蒂固。
一旦断供,其余三号必将陷入瘫痪,商路断绝,财源枯竭,严家百年基业,顷刻之间便可能土崩瓦解。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商人,不是对手,而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整个家族逼入绝境,他们实在是惹错人了。
一炷香的时光转瞬即逝,秦牧时再度踏入会客室,步履沉稳,气度凛然,仿佛掌控着整个局势的命脉。
严有德面色灰败,如霜打枯叶,颓然失色。
而那些曾趾高气扬的严家长辈们,早已不复先前的强硬姿态,个个垂首低眉,神情惶恐。
他们心中雪亮,秦牧时所提出的“退出冬木商行”,并非简单的商业退让,而是要彻底剥夺严家使用“冬木商行”这块百年金字招牌的权利——东南西北四号将归于一统,从此再无严家染指之权。
今日若不低头,不仅他们一行人休想安然离开此地,就连严家遍布广陵的铺面也将尽数查封,生意断绝。
更可怕的是,自此之后,整个广陵府恐怕都将再无严家立足之地,百年基业,或将毁于一旦。
那严叔衡对他们避之不及,早已远远遁去。
却放出了一条疯狗,将自己的族人无情地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事已至此,又何必执着于一块牌匾?
给便给了,至少还能保全祖业,让家族血脉得以延续。
思及此,一位年迈族老率先站了出来,声音微弱却带着哀求:“秦公子……我们……我们愿意退出冬木商行,只求您宽宏大量,高抬贵手,留我们一条活路。”
严有德双目圆睁,怒火中烧,正欲开口阻拦,却被其父狠狠一瞪,逼得他生生咽下满腔愤懑。
秦牧时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眸光冷峻而从容:“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总算还不算太糊涂。”
说罢,他取出早已备妥的文书,众人虽心有不甘,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也只能咬牙伏首,一一签字画押,按上血红的手印。
唯独递到严有德手中的那份文书格外刺眼——竟是要他即刻退出所有与秦牧时合伙生意的绝决契书!
他猛地攥紧那张薄纸,指尖发白,声音陡然拔高:“秦二!你这是何意?为何要我退出与你合伙的生意?”
秦牧时冷笑一声,眸中寒光乍现,语气讥诮而锋利:“何意?你心里当真没数?当初不过区区一千两银子,就想染指我的产业?若非看在叔么面上,我岂会让你这些年白白挂着个‘二东家’的名头,坐享其成,不劳而获?上回威武镖局押镖出事那笔账,我还没跟你清算!你那一千两,已作为抚恤金,赔给了罹难镖师的遗属。你还想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