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安轻咳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感慨,缓缓道来:“说来也巧,那林婉华与我本是同宗姐妹。前些日子我特意托府城的家人细细打探了一番,这才知晓其中曲折。
这林婉华正值及笄之年便遭逢家变,双亲相继染病离世,后来被其姑母——也就是秦牧时的母亲林文怡接进秦家抚养。
据说她父母在世时曾为她定下一门亲事,对方是位颇有才学的李姓书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李书生得知林婉华家道中落,沦为孤女后,不仅没有退避三舍,反而主动承诺待她守孝期满便迎娶过门,这般重情重义实属难得。可谁曾想,没过多久,这门亲事就无疾而终了。”
林幼安轻叹一声,继续道:“是林婉华主动找到李书生,含泪诉说自己的处境——孤身一人尚在孝期,唯恐耽误书生前程,执意要退了这门亲事。李书生也是个痴情种,不仅不同意退婚,反而因林婉华这般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品性,愈发认定她是难得的良配,便想再争取一番。谁知……”
她说到这里,神色愈发凝重:“谁知李书生在秦家竟撞见林婉华与秦安——也就是秦牧时的大哥在花园暗处搂抱亲热。这等丑事本该秘而不宣,无人知晓。偏生那李书生与我大哥交情匪浅,又同在白鹤书院任教,知我大哥在打听秦家与林氏旧事,这才道出实话。”
“更耐人寻味的是,”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没过多久秦安赴京赶考,传来高中同进士的消息后,秦家立即变卖家产,举家迁往京城,林婉华也随行而去。李书生原以为二人会就此结为连理,毕竟当日事发时,秦父秦母都被惊动,秦母当场就做主退了婚约。可谁曾想……”
后来的事,沈清钰自然知晓,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冷笑道:“秦安进京后不到半年,就娶了吏部左侍郎的千金为妻。更在岳家的扶持下,进了吏部,现在已是从五品的员外郎。
哼,可笑那林婉华退了那书生的婚,妄想攀上秦家,结果却被那秦安如弃敝履一般抛弃。”
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秦母竟又让毫不知情的秦牧时娶为妻子,沈清钰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声音都颤抖起来:“好一个林婉华!好一个秦家!这般寡廉鲜耻,一女竟要三配,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沈母见状,连忙上前轻拍沈清钰的背:“哎哟,我的钰哥儿,快消消气。为这等没脸没皮的人生气,岂不折了自己的福分?不值当。”
“娘!”沈清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们秦家真不是东西,合起伙来欺负秦牧时一个。明知林婉华与秦安有染,还让他娶亲,生生把他害成……”话到此处,已是潸然泪下,再也说不下去。
沈母心疼地搂着沈清钰,轻轻拍着他的背,“娘都知道,娘都知道,你别气啊。”
“娘,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难道秦牧时就不是他们的骨肉吗?毁了他的前程,对秦家有什么好处?”
沈父叹了口气,对沈清钰说:“钰哥儿,且听你大嫂把话说完。”
沈清钰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暗忖: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林幼安优雅地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望向沈清钰:“钰哥儿,若只是寻常男女私会,即便林婉华身负婚约,最多落个违背婚约、品行不端的罪名,倒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可偏偏……”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这林婉华竟在孝期行此苟且之事,这就另当别论了。你可知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当今圣上更是出了名的孝子。你说说,一个在孝期犯下这等丑事的女子,该当何罪?”
话锋一转,林幼安轻叹一声:“说来也稀奇,这林婉华在邻里族人间口碑极佳。我大哥特意打听过,族中上下无不对她交口称赞。
父母卧病在床时,她日夜侍奉汤药,从不懈怠;双亲离世后,她更是斩衰裳、居倚庐,誓要为父母守孝三年。
族里原本都准备上书官府,为她请赐‘闺中孝范’的牌匾,若不是后来被秦家接走,这牌匾怕是早就挂在她家门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