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到码头了。”方正压低的声音将沈清钰从浅眠中唤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车帘的瞬间,码头的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入车厢。
两个孩子也被这动静惊醒,方正细心地为他们套上御寒的薄袄。
骡车缓缓停靠在府城码头。
沈清钰抱着小宝下车时,大宝已经迫不及待地牵着方正的手四处张望。
码头上人声鼎沸,货物堆积如山。
远处,几艘高大的商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洁白的船帆在微风中轻轻鼓动,如一座座移动的城堡般巍然矗立。
“哇!小爹爹快看!”小宝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叹,“这大船船比我们家的小楼还高还大!”
沈二哥身着靛青色云纹长衫,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手中铁力木拐杖在青石板上叩出沉稳的声响。
他步履从容地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挑着行李的小厮,两人一前一后,在朝阳下拉出修长的影子。
商队伙计们见东家到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礼问安。
力工们正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箱箱货物稳稳当当地搬运上船。
江风轻拂,船前的沈二哥衣袂微扬。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与送行的亲人们一一作别。
沈大哥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此去山高水长,务必珍重。家中诸事,自有为兄担待。”
沈二哥眼中含笑,拱手应道:“大哥放心,我自会谨慎行事。只是双亲年迈,少不得要劳烦大哥多尽孝道。”
他的目光在亲人面庞上缓缓流连,最终停在父母跟前。
沈二哥双膝微屈,将二老紧紧拥入怀中。喉间微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爹、娘,儿子不孝,不能常伴膝下。二老定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沈父沈母眼角泛红,轻抚着儿子的后背:“好孩子,出门在外要记得添衣加餐。若遇难处,千万要捎信回来。”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沈奕轩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锦囊上绣着祥云纹样,缀着朱红色的平安结:“二叔,这是侄儿在香山寺斋戒三日求来的平安符,住持亲自开过光的。愿佑二叔此行顺遂平安。”
沈二哥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轩儿有心了。这份心意,二叔定当随身携带。”
沈清钰牵着两个稚子缓步上前,眼中噙着泪光:“二哥,你在外千万要当心。记得常写信回来。”
大宝小宝奶声奶气地说:“小舅舅要早点回来呀!”
沈二哥蹲下身,轻抚着孩子们的发顶,承诺道:“好,小舅舅一定早点回来。等小舅舅回来,给你们带好玩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泪眼婆娑的苏佩兰身上。
沈二哥取出丝帕,温柔地为妻子拭去泪水,又俯身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晨哥儿、铭儿,爹不在家时,你们要乖乖听娘亲的话,替爹照顾好娘亲,知道吗?”
晨哥儿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铭儿则把脸埋在父亲肩头。
四人相拥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剪影,远处江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离歌,更添几分愁绪。
随着船工粗犷的号子声响起,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就在众人依依惜别之际,小宝突然雀跃地挥舞着小手:“漂亮叔叔来啦!”
只见秦牧时一袭月白长衫翩然而至,对沈清钰温声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怎么来了?”沈清钰眸中闪过惊喜。
秦牧时目光掠过他微红的眼角,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沈二哥:“二哥,此去山高水长,若遇难处,可将此信交予沿途任何一家威武镖局或冬木商行。”他顿了顿,郑重道:“愿二哥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沈二哥接过信笺时,心知这份人情厚重,不禁用力拍了拍秦牧时的肩膀:“多谢贤弟挂念,这份情谊沈某记下了。”说罢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