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临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眼底笑意加深,却卖了个关子,“起来尝尝,看你这位‘盛世华筵’的东家,能否辨别出这是何物所制。”
他说着,右手已轻柔地穿过她的后背,将她慢慢捞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同时,左手的杯子已经稳稳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苏满满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口感温润,带着一种极其清淡的甘甜,并非寻常蜂蜜或蔗糖的滋味,更似某种植物根茎的天然清甜。
细细品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枣香的回味,却又比枣香更显平和温醇。
她微微蹙起秀眉,仔细回味着,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的食材。
“不是蜂蜜……也不是蔗糖……有股很淡的,像是……山药?又有点像黄精?嗯……还有一点点枣子的味道,但又不太一样……”
她一边品,一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品鉴师”的角色里,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萧疏临垂眸看着她认真思索的侧脸,那副专注又带着点困惑的模样,让他心头软成一片。
他并不催促,只是稳稳地端着杯子,耐心地等待着她的“鉴定”结果。
苏满满又仔细品了两口,确实分辨不出具体是何物,便示意够了,将杯子推开些许,仰起头,好奇地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啊殿下?我竟尝不出来。”
这在她这个“美食家”看来,可是件稀罕事。
萧疏临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这才低头看着她,轻声道,“爱妃不妨想想,你此时身子最需要的是什么?”
苏满满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嗯?我最需要?需要休息……”
虽然刚醒来不久,但是她又困了。
“不,”萧疏临摇头,声音压得更低,“爱妃此刻最需要的是安胎。”
他顿了顿,迎上她疑惑的目光,揭晓了答案,“此饮品是太医院几位圣手根据你的体质,特意斟酌配比的,以山药、黄精为主,佐以枣仁、桑寄生等几味药材,文火慢炖而成,性味平和,最是补益脾肾,固冲安胎。它便叫——‘安胎玉露’。”
“安胎玉露?”苏满满在他怀中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惊诧之下声音都拔高了些,“这么直白的么?!”
这名字……简直简单粗暴。跟她那些取得花里胡哨的“星空饮”、“醉仙酿”比起来,画风也差得太远了吧?
看着她一脸“你们古人取名都这么实在吗?”的震惊表情,萧疏临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名字直白些有何不好?效用清楚明白。往后,你每日都需饮用一盏。”
苏满满看着他那副“这事儿没商量”的架势,再回味了一下口中那清淡的甘甜,重新窝回他怀里,小声嘟囔,“好吧好吧,安胎就安胎吧……口感还算不错。”
至少不难喝,而且是他的一片心意。
暖意和倦意一同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苏满满抬手轻轻推了推萧疏临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殿下快去洗漱,咱们早点休息吧,明早不是还要回宫么,别误了早朝……”
她想着,他今日定然也为她担惊受怕、奔波劳碌了许久,需得好好歇息。
萧疏临低头看着她困得眼皮打架,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低声道,“好,孤这便去。你先睡,不必等孤。”
他扶着她慢慢躺下,仔细为她掖好被角看着她乖乖闭上眼,这才起身,放轻脚步走向盥室。
待他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回来时,床榻上的苏满满已然沉沉睡去,恬静的睡颜在朦胧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习惯性地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手臂伸到一半却顿住了。想到她如今是双身子,他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