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苏满满一刻也不敢耽搁。流云与战守瑜轮流驾车,快马加鞭地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日天黑前进了城。
京城果然已经戒严,守卫比平日森严数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暮色渐沉,宫门巍峨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幸好有战守瑜在前开路,他随身携带的令牌便是最好的通行证。守卫见到他,虽面露诧异,却也不敢多问,纷纷行礼放行。
为掩人耳目,在接近内宫前,苏满满便换上了一身不起眼儿的太监服饰,将一头青丝尽数塞进帽子里,低眉顺眼地跟在战守瑜身后。
她心中七上八下,既盼着立刻见到那人,又害怕面对——他隐忍多日的计划显然因自己的折返而功亏一篑。
肯定气得狠了,若他还像分别前那样冷着张冰山脸,她该怎么破冰?是装委屈装柔弱,还是……干脆扑上去一把抱住他?
战守瑜步履沉稳,带着思绪纷乱的她穿过一道道宫门,绕过熟悉的回廊。
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出宫人们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压抑。
最终,他们直抵御书房所在殿阁。
苏满满随着战守瑜的脚步停下,这才抬眼,便见殿内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数道身影,似乎正在激烈议事。
她心中暗想,“怎么这么晚了,萧疏临还在御书房议事么?是边关又来了急报,还是……别的什么?”
战守瑜上前,与守在外殿的内侍低声交涉。
那内侍认得战守瑜,却对他身后眼生的小太监多看了两眼,面露难色,“战将军,陛下正与几位将军和大人商议要事,吩咐了不许打扰……”
话音未落,御书房内突然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一个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嗓音,即便隔着门扉,苏满满也瞬间辨认出那是萧疏临的声音:
“……粮草!又是粮草!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拼命,你们却在这里跟朕说粮草不够,运力不足?!”
那声音里的焦灼与震怒,像一把锤子砸在苏满满心上。
她直直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所有的忐忑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取代,以至于她竟没注意到,他用的自称是“朕”。
一旁的战守瑜身形却几不可察地一颤:原来在他离京护送苏满满南下之后,京中局势已然大变,殿下……不,如今已是陛下了。
他眉头锁得更紧,不再与内侍多言,转身对尚在怔忡中的苏满满低声道,“陛下正在议事,我们去偏殿等候片刻。”
说着他侧身半步,巧妙地挡住了内侍探究的视线,也阻隔了苏满满望向御书房那过于直白、容易引人怀疑的目光。
苏满满被他这一提醒,猛地回过神来。
是了,他现在正在处理要事,自己这般贸然闯入,确实不妥。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顺从地点了点头,借着战守瑜的掩护,跟着他悄无声息地退向一旁的偏殿。
两人刚走到偏殿门口,正欲抬手推门,却听得里面传来低低的对话声,是两名宫女正在闲话家常。
那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钻入苏满满和战守瑜耳中。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陛下这都议了一天的事了,从寅时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好好喝过,承?公公刚才又让人撤下了一动未动的点心,这样下去,龙体怎么受得住?”
另一个声音响起,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要是娘娘在,一碗粥,几样爽口小菜,总能引得陛下多用些。”
“哎,你说,”那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安,“太上皇突然宣布退居深宫静养,把这重担全压在了陛下肩上,北边又……唉,听说太后娘娘和安乐长公主前两日也悄悄去了温泉行宫。陛下身边连个能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了,岂不真成了……”
那“孤家寡人”四个字似乎太过烫嘴,小宫女没敢说出口,但那份意思已然明了。
“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