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满低声道了句“多谢婆婆”,便率先转身,撩开那副打着补丁的蓝布门帘,进了东屋。
好家伙,这可真是“原生态”装修风格,屋内简直可以称为家徒四壁。
墙壁是斑驳的土坯,靠近地面的部分坑坑洼洼。屋顶的椽子裸露着,结着蛛网。
一张土炕占据了屋子大半,炕席陈旧,边缘已经破损。
炕边放着一张矮木桌,桌上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油将尽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勉强驱散了一隅黑暗。
墙角堆着些杂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好在灶头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总算给这个“简约风”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战守瑜随后跟了进去,借着昏暗的灯光,利落地将铺盖铺好。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正蹲在炕边,伸手靠近炕洞烤火的苏满满身上,提醒道,“您先到炕上歇着,我还是去寻个郎中来看看,方能安心。”
苏满满没有回头,声音被火炕渐起的暖意熏得有些懒洋洋的,轻描淡写地回道,“哎呀,可能是暖和了,肚子已经不疼啦。再说了,这大半夜的,又是在小山村里,哪会有什么像样的郎中。”
她顿了顿,收回手,转过身来看向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先前腹痛的痕迹,“赶紧休息吧,明日不是还得赶路么?”
苏满满原本想着,在这农家借宿,好歹能让连续赶了一天一夜马车的战守瑜正经休息几个时辰。
刚才又在那对老夫妻面前装成了情侣,也是想打破他那刻板的“尊卑主仆”界限,让他别那么拘束。
此时见他杵在那儿,像根木头,她便故作轻松地开口,试图化解略显凝滞的空气,“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将就一晚吧。”
她说着和衣上炕,连靴子都没脱,直接左侧卧面朝墙壁躺好,刻意留出了大半的空位。
她故意做出这般“不拘小节”的姿态,就是想告诉他:看,我都这样了,你也别端着了,赶紧休息是正事。
然而,她这番“好意”,在战守瑜看来,却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与考验。
苏满满等了片刻,并未听到他上炕的动静,回头看去,差点儿气笑。只见战守瑜抱着剑席地而坐,背靠着那斑驳掉土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连续十几个时辰的奔波,他下颌已冒出青色胡茬,眉宇间略显疲惫。
“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一股无名火起,苏满满突然坐起身,看了一眼身后宽敞的热炕,强压着声音,“你躲到那里做什么?这么大地方还容不下你?”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是怕我非礼你,还是怕他知道了扣你工资?”
战守瑜骤然睁眼,目光如电射来。他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臣只是恪守本分。”
“本分?”苏满满嗤笑一声,索性掀了被子跳下炕去,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虽轻却带着刺儿:
“你的本分就是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监视我,把我送到那个我根本不想去的地方?还是你的本分,就是连片刻的安眠都不敢拥有,像个机器人一样时刻警醒地缩在墙角?!”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这两日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你们一个个的,都拿着‘本分规矩’来压我!他萧疏临是这样,你战守瑜也是这样,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怎么样?!”
看着她满脸潮红的模样,战守瑜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制止她,“地上凉,你先回炕上……”
苏满满紧退两步,眼圈也红了,“你不是要守你的本分吗?那就守到底,今晚要么你上去休息,要么就谁都别睡。”
说完竟她一屁股坐在他刚才的位置,双臂抱膝,将脸埋了进去,开启静坐模式。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交错。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将墙上两个固执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满满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地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