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凝重,缓缓开口道:
“如今官家圣体欠安,太子年幼,朝政大事多由皇后娘娘决断,依为父看来,未来很长一段时日,朝廷权柄,恐怕都要系于皇后一身了。”
“你身在皇城司,位置敏感特殊,需得早做打算,即便不明确投向娘娘,也切莫与清流一派搅和得太深,免得引火烧身、自陷险境。”
听到这话,顾千帆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欧阳旭此前对他的忠告。
欧阳旭曾忠心劝谏,让他不要再追查《夜宴图》,正是为了让他避开清流与后党争斗的漩涡,免遭无妄之灾。
两相对比,欧阳旭显然是真心为他考量,助他明哲保身。
而萧钦言此言,虽也提及风险,但其背后拉拢、甚至胁迫他站队的意图更为明显,别有深意。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欧阳旭的信任与认可,不禁又加深了一层。
顾千帆压下心绪,面无表情地回应萧钦言,语气疏离而公式化,宛如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萧相公多虑了,顾某只是皇城司一介指挥使,唯上司与官家之命是从,什么党争,什么派系,与我无关,也无意掺和其中。”
萧钦言听他虽说的冷淡,但话里话外总算没有偏向清流的意思,算是部分听从了自己的‘劝诫’,脸上反而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点头道:
“如此甚好,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为父也就放心了。”
话锋一转,萧钦言又提及顾千帆回京复命之事,语气变得笃定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至于你回京后面见雷敬之事,你无需担忧,雷敬那里,为父自会替你打点妥当,保证他此后,不敢再轻易生出出卖你、甚至除掉你的心思。”
顾千帆闻言,眸光微闪。他立刻明白了萧钦言的潜台词:
无非是准备用重金贿赂雷敬,并借他即将回京拜相的权势,明确告知雷敬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形成威慑,使其不敢妄动。
若在以往,心高气傲、极力想与萧钦言划清界限的顾千帆,定会对此等安排嗤之以鼻,断然拒绝,毫不留情。
然而,此次江南之行,于他而言堪称一场惨痛的失败。
不仅苦苦寻觅的《夜宴图》毫无踪迹、杳无音信,自己更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历经艰险,最终无功而返。
雷敬必定会抓住此等机会借题发挥,严加斥责,甚至趁机削弱他的权柄与势力,甚至是直接将他拿下。
顾千帆自己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到更为妥善的应对之策。
在此困境的重重压迫之下,有萧钦言出面,以权势进行威压、以钱财打通关节,无疑是最为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
因此,顾千帆陷入了沉默,这番沉默,便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默许。
见顾千帆没有出言反对,萧钦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夺目,却也隐隐透出几分属于权谋家特有的奸猾与得意之色。
能够借此机会,让儿子在事实上接受他的庇护和安排,对萧钦言而言,便是拉近父子关系、增进情感的重要一步。
顾千帆沉默片刻,心中终究还是对欧阳旭的动向牵挂不已,犹豫了一下,仍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只是话语说得颇为含蓄委婉:
“欧阳旭他已前往姑苏巡察,而萧相公您,如今尚在杭州坐镇,万一他在姑苏,真查探到些什么……”
后面未尽之语,带着关切与警示的意味。
萧钦言岂能不懂他的意思?听闻儿子这近乎别扭的关心之语,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老怀安慰的感动,呵呵笑道:
“多谢我儿挂心,不过,姑苏府嘛……呵呵,尽管让他去查便是了。”
“为父在姑苏任上,纵然称不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般理想之境,却也自信并无什么见不得光、怕人查探的大事。”
听得萧钦言如此自信满满,甚至带着几分豪迈气概的回应,顾千帆的眉头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