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法、以儆效尤,以安民心、以定社稷!”
他声音洪亮、正气凛然,显然是打算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江南后党及地方势力,为清流一派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然而,与柳甫等人有千丝万缕联系,或本身就属于后党一系的官员,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们或言江南乃财赋重地、战略要冲,不宜轻动干戈,恐生变故、引发动荡。
或质疑证据来源是否完全可靠,是否需要再次核查、确保证据无误。
或为柳甫等人辩护,称其劳苦功高、为国尽瘁,纵有管教不严之过,亦罪不至牵连自身,言语间多有回护之意、偏袒之情。
一些秉持中立立场的官员,态度显得尤为审慎。
他们认可卷宗中所罗列的罪状确属严重,然而也着重强调,处置此事的方式必须稳妥周全。
既要彰显朝廷的法度威严,让不法之徒受到应有的惩处,也要充分考量地方的稳定大局,避免因处置不当而引发社会动荡。
故而,他们建议先派专员详细查证,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之后,再作最终定夺,以防因操之过急、鲁莽行事而引发更大的混乱局面。
一时间,福宁殿内争论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各方势力在这病榻之前,围绕着千里之外金陵城那几个纨绔子弟的罪证,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异常激烈的博弈。
各方皆据理力争,试图在这场事关重大利益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龙榻之上的赵恒,听着臣子们各执一词、莫衷一是的争论,只觉头痛欲裂,精力愈发不济,仿佛每一丝思考都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气力。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静观其变的刘皇后,见她虽未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但眉宇间对立刻严惩的建议明显流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最终,还是刘皇后见赵恒面色愈发苍白,气息也渐渐微弱,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意味:
“诸位卿家的意见,官家和本宫都已悉数聆听,江南之事,确实需要慎重对待、审慎处理。”
“然欧阳御史冒死送回罪证,其情可悯、其心可鉴,其功亦当赏赐嘉奖,所奏之事更不可置之不理、任其发展。”
她微微转身,面向赵恒,柔声道:
“官家,不如采取折中之策,即刻选派一位得力干员担任钦差,持圣旨与相关文书,火速前往江南东路,专司处理此事。”
“赋予其临机专断之权,使其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决断。”
“核查欧阳旭所奏之事是否属实,若属实,则按律拿问相关人犯,彰显朝廷法度。”
“若有不实之处,也好还柳浦等人一个清白,避免冤假错案。”
“如此,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蠹虫,官家以为如何?”
这方案,既巧妙回应了齐牧等人要求严查严惩的强烈呼声,也有效安抚了后党一系不希望立刻掀起轩然大波的紧张情绪。
更完美契合了朝堂之上常见的“拖字诀”与“和稀泥”的办事逻辑,力求在各方利益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赵恒早已精力耗尽、疲惫不堪,见争论难有结果,而皇后的提议也算面面俱到、兼顾各方,便疲惫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透着坚定:
“就……就按皇后说的办,即刻选派钦差,星夜兼程赶往金陵……务必……务必给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靠回软枕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似是陷入了沉睡。
“臣等遵旨!”
殿内众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有何盘算,此刻都齐声领命,声音在殿内回荡,彰显着对皇权的敬畏与服从。
一道选派钦差、前往江南东路查案的圣旨,当夜便从福宁殿发出。
朝廷中枢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