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欧阳旭预料的一样,洪灾果然来了,而且这次灾情颇为严重。
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冲垮了上游多处堤坝,淹没了良田万顷,官亭湖更是湖水倒灌,致使沿岸数十村镇沦为汪洋。
房屋倾颓,牲畜溺毙,溺毙浮尸与破碎的家具顺流而下,惨不忍睹。
无数百姓仓皇逃至高处,望着昔日家园尽成泽国,哭声震天。
听完属官的通禀,欧阳旭满脸阴沉,双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洪州城,当面痛骂安抚使周世宏、转运使王明远、常平使李文翰等人。
天灾固然难以抵挡,可周世宏等人,完全就是尸位素餐,渎职懒政,丝毫不作为,若他们能早做防备,及时疏散民众,加固堤防,灾情何至于此?
这比他在金陵城遇到的柳甫、周斌、庄安顺等贪官还要恶劣,可以说就是草菅人命!
然而,愤怒归愤怒,事已至此,欧阳旭也只能先压下心头火气,提笔疾书,将这里的严重灾情详细上报朝廷,以六百里加急发出,恳请朝廷尽早拨付钱粮赈灾。
同时,他以巡视御史的身份,再次撰写公函,措辞严厉地发往洪州安抚使司,敦促安抚使周世宏等人,立即启动赈灾章程,开仓放粮,安置流民!
欧阳旭也没有停留在纸面上,他深知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他亲自乘着小舟,来到浔阳城附近的灾区,查看灾情。
但见高地之上,挤满了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眼中充满了绝望与茫然。
他踩着泥泞,深入灾民之中,尽力安抚受灾百姓:
“乡亲们,朝廷的赈济不日将至,大家暂且忍耐,务必相互扶持,共渡难关!”
说完,命随从将船上携带的、原本由金陵百姓赠送的部分米粮熬成稀粥,又拿出自己的俸银购买了些许粗盐菜干,力所能及地施舍给一些妇孺老弱。
看着灾民们捧着破碗,感激涕零的模样,欧阳旭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初步巡视后,他领着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她们进了已被洪水部分波及、但核心区域尚算安稳的浔阳城,依旧住在了馆驿之中。
此时馆驿条件简陋,物资因水患也显紧缺。
欧阳旭柔声对赵盼儿说:“盼儿,你们在这里好生住着,有我御史的身份在,馆驿不会少了你们吃的,如今灾情严重,你们也尽量克服,将就一下,待灾情过去就好了。”
赵盼儿十分善解人意,她看着欧阳旭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色,温言道:
“旭郎你不必多说,我能够明白的,眼下只要能吃上一口热饭,有片瓦遮头就足够了,并不奢求其他,你安心去忙正事便是。”
欧阳旭微微点头:“嗯,我可能会亲自去到更远的灾区察看,未必会及时回来,你们自己吃睡就是,不必等我。”
赵盼儿轻轻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嘱咐,眼中满是关切:“旭郎,你在外一切小心,涉水行舟,务必谨慎。”
说完,她又对跟在欧阳旭身边的顾凝蕊郑重嘱托道:“凝蕊,旭郎的性命安全,就全托付于你了!”
顾凝蕊满脸严肃,抱拳躬身,郑重接话:“娘子放心,只要凝蕊一息尚存,必护得官人周全,您且安生在这里等着。”
欧阳旭见状,心中颇为感触,也叮嘱就被安排留在馆驿保护赵盼儿她们的顾怜烟,说道:
“怜烟,此间安危,尤其是盼儿她们,我就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她们。”
顾怜烟也立刻肃然回应,说了同样坚决的话:“官人放心,怜烟明白,定护得诸位娘子平安。”
和赵盼儿她们告别后,欧阳旭片刻不停,便径直来到了笼罩在紧张气氛中的浔阳府衙。
知府陈景元得知他亲自来了,当即迎了出来,态度颇为恭敬,言语间带着由衷的敬佩:
“在下知府陈景元,见过欧阳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