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协力,当初就不会对他的预警置若罔闻。
就此前三人对他的提醒置之不理这一情况,就可以看出,三人皆是极为不负责任的官员,只在乎自己的乌纱帽,何曾将百姓生死真正放在心上?
更不必说,在朝廷命令下达之前,就开仓赈灾,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事后万一灾情统计有出入,或粮食发放过程中出现纰漏,被人弹劾一本,很可能会遭受秋后算账,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下狱问罪。
因此,欧阳旭都不用细想,就能够猜到此时周世宏三人的心态。
他们必定是打着
"稳妥
"的主意,无非就是静待朝廷的指令,朝廷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这般行事,可谓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平稳心态,最是官场保身之道。
然而,在欧阳旭看来,平时太平年月,他们这般墨守成规、明哲保身也就罢了。
可眼下数以万计的百姓,正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饥寒交迫,疾病缠身,随时都可能丧失生命。
这种情况下,还一味追求
"无过
"和
"平稳
",本身就是重大罪过,说是这些人间接谋杀灾民都不为过!
沉思了好一会,欧阳旭紧咬着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目光如炬,看着知府陈景元,沉声问道:
"陈知府,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要怎样的条件,你们浔阳府的粮仓才能打开?是否只要我欧阳旭一力承担所有责任,你就敢开仓?
"
陈景元一直在仔细观察欧阳旭的神色变化,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时而愤慨,时而凝重,也猜不透眼前这个年轻御史心中到底在作何打算。
直到此刻,听到欧阳旭这般直白的问话,顿时心中一惊,立刻听出了欧阳旭这话中隐含的决绝意味,他是真的在考虑强行开仓!
陈景元当即摇头叹息,语气恳切地劝道:
"欧阳御史,我知你正直无私,一心为民,甚至可以做到以身试法,不计个人得失。”
“这份胸怀,在下敬佩不已,可是……在下还是要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这么做啊!
"
说着,他压低声音,细细分析其中利害:
"其一,安抚使周世宏、转运使王明远、常平使李文翰三位大人若是得知是欧阳御史你强行打开的粮仓,必然会立马派人来制止。”
“到时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欧阳御史你也可能会被他们当场拿下!届时,非但救不了灾民,连你自己都要身陷囹圄,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
"其二,就算安抚使周世宏大人他们一时未能制止,或者碍于你御史的身份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仅凭浔阳府一府开仓赈灾,必然会吸引其余地方众多灾民涌入。”
“欧阳御史,你想想,浔阳府粮仓的存粮自然远远不够众多灾民的吃嚼,到时候粮食告罄,灾民绝望,恐生暴乱,依旧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骚乱和死伤啊!
"
欧阳旭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也明白陈景元说得合情合理,每一句都是实实在在的顾虑。
同时,他也知道,陈景元还有重要的一点没有明说出来。
那就是,如果他欧阳旭去强行打开浔阳府粮仓,作为本地知府的陈景元,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必然会有连带责任,轻则仕途尽毁,重则同罪论处。
经过此前的初步接触,以及眼下的深入交谈,加上金手指显示的那条稳定的绿色关系线,欧阳旭已经初步判断,陈景元还算是一个心系百姓、有操守的好官,只是受制于官场规则和自身处境。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义愤和冲动,而连累了这样一个尚且愿意做实事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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