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元万万没想到,方才还一脸和煦、笑呵呵与自己谈论功劳归属的尹楷瑞,竟会突然变脸,直接问起有关开仓赈灾的事情。
这记当头棒喝让他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好在多年为官的历练让他很快稳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后,以严肃端正的姿态拱手回应:
“回钦差大人,当时情况危急,洪水围城,数万灾民嗷嗷待哺,城外哀鸿遍野...”
他详细描述了灾情最严峻时的景象,言辞恳切:
“若不开仓,恐生民变,下官身为浔阳父母官,守土有责,安民有责,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治下百姓易子而食啊!”
为了不让欧阳旭也遭受尹楷瑞的盘问,陈景元在陈述中直接隐去了欧阳旭当时的提议,直言不讳地表示:
“一切决断,皆是由下官这个知府主动为之,开仓放粮,是下官一人的主张。”
尹楷瑞见他竟如此痛快地承认了,顿时脸色一沉,原本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好一个守土有责!陈知府莫非忘了,朝廷三申五令,各州府粮仓乃国之根本,非奉明旨,绝不可私自开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陈景元:“你倒好,竟敢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不待陈景元辩解,尹楷瑞当即宣布:
“本官现以钦差身份宣布,浔阳知府陈景元即刻停职待参!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你哪也不能去,只能在府中静候发落!”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陈景元内心沉到了低谷。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深深一揖,声音沙哑:“下官...领命。”
随即默默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去。
尹楷瑞冷眼看着陈景元退下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这么做,一来是要给江南西路的地方官员一个下马威,彰显他这个钦差的权威。
二来更是要为后党抢功劳,毕竟刘皇后特意叮嘱过,这次赈灾一定要让百姓知道是后党的人所为。
拿下知府陈景元,尹楷瑞便可以暂时全面接手浔阳府的一切赈灾事务,包括政务,将这泼天的功劳牢牢握在手中。
...
午后,馆驿中。
欧阳旭正和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她们围坐在花厅里,有说有笑地商讨着回京的路线,顺便规划沿途可以游玩的地方。
赵盼儿紧紧握住欧阳旭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她醒来时发现欧阳旭不在身边,吓得魂不附体,幸好欧阳旭提前叮嘱孙三娘守在门外,将他的去向告知,她才稍稍安心,却仍是思念难耐。
直到欧阳旭回来,她只觉得二人仿佛相隔了许久未见面,因此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他再次突然失踪。
听着欧阳旭细致地规划回京的路线,描述沿途可以游玩的名胜古迹,赵盼儿满心幸福开心,眼中闪着憧憬的光芒。
她轻声附和着,心中也期望着和欧阳旭一同游山玩水的美好情景。
这时,顾凝蕊快步前来通禀,神色略显凝重:“官人,南书瀚大人有急事找您,正在前厅等候。”
欧阳旭一听,内心一动,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他温和地对赵盼儿三人说了一声:“我去去就回。”
随即起身整理衣袍,走出房间来见属官南书瀚。
南书瀚见到他后,也顾不上行礼,急忙上前低声道:“大人,出事了!知府陈景元被钦差尹楷瑞停职了!”
随即他将打听到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欧阳旭听得眉头紧皱,满脸阴沉,握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尹楷瑞竟然会这么做,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还想着,让知府陈景元和尹楷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