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几个顿时一惊,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转头发现慧贵妃正站在廊下,面色凝寒。四婢女一慌,扑通跪倒,“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慧贵妃不理她们,只盯住面色晕红的九公主,“珂儿,大中午的你不在寝殿歇中觉,急火火的,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九公主俏脸更红,额头上隐隐有汗渗出。母妃,“珂儿,珂儿……”嗫嚅着,一张小脸憋得更红。
慧贵妃冷笑一声,沉声道:“九公主言行无状,罚明珠殿内面壁思过半日,禁足三日。”
“母妃……”九公主急忙想要撒娇。
慧贵妃看也不看她,继续吩咐:“春夏秋冬四婢,服侍九公主不力,令公主失仪,拉下去,各打十个板子!”
“母妃!”九公主急了。
“还不去办!”慧贵妃喝了一声。玉嬷嬷和兰嬷嬷急忙上前,指挥着宫人将瑟瑟发抖的四婢拉走,转头望着九公主,道了一声“九公主,得罪了。”一左一右搀起她往明珠殿走。九公主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声声惊叫着“母妃,母妃……”
立秋之日,上书房收到一份奏折。
周远清……晟文帝面色沉凝的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曾让他想起来就觉心安的名字!这个曾为他的帝位率先扛过大旗的人!他曾为他的帝位殚精竭虑,也曾护他为子侄,更是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他为妻!
可是,他辜负了他!
当年他御驾亲征被困于漠北,数月无法突围传递消息回朝,连至爱的皇后薨逝都无法知晓!
是周远清,强忍着丧女之痛替他稳定朝局;并以文官之身,为他筹兵谋将,大胆启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华世勋,救他和数万大军于生死一线,力挽狂澜,终于在一年后迎他胜利班师回朝!为他守住这万里江山!
班师回朝那日,他率领文武百官城门外跪迎,刚过不惑之年的人,却已是华发染霜!
他跳下马,快步上前搀起这位睿智忠贞的枢密使,这是他的栋梁,也是他的岳丈!
君臣二人执手相望,数百个军旅日,缺衣少食、战场厮杀,他见过最残酷的血腥屠戮,忍受过最绝望的困顿煎熬……他多次流过血,却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然而,望着面前这位壮年白头的股肱之臣,他的岳父大人,只一瞬间,就破防泪湿!
他以空前隆重的礼仪厚葬了皇后,还有他那见都不曾一见,刚刚来到这个世间就夭折的皇儿!
他没能查出是否有人刻意加害,他的枢密使大人,却在朝堂上开始沉默,不多日,一纸奏折飞上他的案头,他的岳丈,要辞朝养病!
他不准,也不信!
他知道,他的岳丈是伤了心,可是,他也伤心!逝去的是他的挚爱,是他的妻、他的皇后!曾为他两次十月怀胎,为他拼死诞育皇儿!
他派去御医,回说被婉拒;他亲去探望,他躺在床上沧桑灰败……
他终究是未准许他辞官,只允准他停朝,钦赐郊外上好风景别院给他老人家养病,这一养,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了!他几乎都不曾听过他的名字!而今,他要回朝!
好吧,他该高兴不是吗?毕竟,他离朝后,再也无人能及得上他的干练和果决,再也无人能让他这个皇帝安心托付朝堂!他肯回来,是大晟之幸,更是他这个大晟皇帝之幸!
晟文帝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陈公公适时递上一杯热茶,温声道:“陛下看了好一会子折子,该歇息一下了。”
“阿光,你可还记得周远清周大人?”
陈公公一愣,他的名字叫陈微光,从少年就一直跟在晟文帝身边,随他数次出生入死,也跟着他享尽荣华,年轻时,他总是叫他阿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名字就被众人渐渐忘记,取而代之的,只有皇上最贴心、最倚重的陈公公!
他狠命眨了眨眼,憋回就要溢出的泪意,咽了一口唾沫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