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稍稍走过了些,主仆三人折回头,直奔不远处那个草垛。
走近了才看清,孩子的脸很脏,分不清是男是女,脸上有烂疮,还有几个紫黑色鼓包,看起来,是冻的。他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紧紧依偎在狗肚子上,露出的一只小手上也满是冻疮,还有的伤口里隐隐透着鲜红,狗和孩子仿佛都只剩下一口气,无声无息的蜷缩在草垛边……
只看了一眼,华云扬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酸痛的不能呼吸,多年前,她也曾遇上过这样的一个小乞丐……
云扬闭了闭眼,抢步上前,在狗和孩子面前轻轻蹲下,狗的年龄看上去已经很老了,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皮瞧了云扬一眼,充满了濒死的无奈和苍凉,随即,又无力的垂下。
云扬顿时泪红了眼底,轻声安慰:“跟我走吧,一切都会好的。”她伸出手,变戏法儿一般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红豆般的药丸分别塞进孩子和狗的嘴里。
长庆叔看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着急道:“大小姐,小心被它伤到。”
云扬深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抬到马车上。”
长庆叔愕然,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大小姐莫怪奴才多嘴,一到冬雪天气,这样的事不知道会有多少,大小姐心慈,也要顾及自身的安危……”
云扬怔了怔,“长庆叔是说,这样的乞儿,京城有很多吗?”
长庆点点头,肯定道:“年前冬里干旱,听说好几处旱灾严重,一入冬,这京城就来了不少流民。是有两三处寺庙、道观开了粥棚,这城内行乞的人才少了。大小姐莫非忘了?咱们家少夫人娘家一直都有在道观开粥棚的。”
云扬点点头,“倒是忘了,阿嫂未嫁前一直都有这个德名的。”说着看了看草垛旁的狗和孩子,“这孩子,是无人告知城外有粥棚吗?”
长庆摇摇头,“瞧着是不行的了,大小姐又何必费心。”
云扬淡淡道:“他还活着。”
可伶可俐也红着眼说:“长庆叔,听姑娘的吧。”
长庆叔点点头,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确定还活着,便将孩子抱起,放到马车上。转头见云扬依然站着原地没动,疑惑道:“大小姐,不走吗?”
云扬指了指老狗,“还有它。”
长庆叔大惊,“大小姐,这不妥吧?”迟疑着不肯上前。
可伶可俐瞧了瞧姑娘面沉如水的神情,又相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一起弯下腰去,抬起那条肮脏的老狗就往马车走,长庆叔一看,也顾不上别的,急忙上前帮忙。安顿好,马车重新启动,主仆四人一时无话。
出了城,便是一片耀目的洁白,阳光下的白雪美得让人窒息,云扬眯起眼,静静欣赏着这大自然的壮美。
“瞧着,像是个男娃。”快到云庐时可俐忽然出声。
可伶瞧了瞧一直默默观赏窗外风景的云扬,冲着可俐缓缓摇头,示意她不可再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