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墓园,草叶上的露珠尚未蒸发,新鲜而古旧的味道充斥在这座有些年份的石头中。
康子岚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花,按照手机上显示的位置,来到一座小小的墓碑前。
杂草、藤蔓已经将墓碑完全遮掩起来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和这座墓园里的其他墓碑一样,将陈年的疼痛隐藏在丛生的野草中。
她慢慢蹲了下来,戴好手套,将野草都拔出干净,用干净的抹布将墓碑尽可能地擦拭干净,但是,墓碑边缘那一圈泛黄的印记,却怎么也没法白回来。
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乳名——昊昊,还有生卒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见立碑人都不知道是谁。
康子岚算了一下他的年龄,最多不过五岁。
早夭的孩子一般不会葬在家族墓群。这个孩子看起来也一样,远远的,孤零零的,在这个看起来简朴至极的墓园里,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了。
康子岚擦擦干净,随后放上一束鲜花,便离开了。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完了。”
电话那头,聂世霄轻轻嗯了一声:“谢谢。”
康子岚沉默了一下:“他是谁?”
“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你需要的信息,已经发过去了。”
聂世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康子岚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轻轻皱了下眉。
那个叫昊昊的小孩,到底是谁呢?
她回头望了一眼墓园,有种感觉,这个昊昊和聂世霄的关系,很不一般。
他虽然不愿多提,但这恰恰是他最在意的,不是吗?
按照聂世霄给的第一个地址,康子岚来到一家陶艺室。
这是班家贵字辈的老先生,已经九十了,但是耳聪目明,自己经营一家陶艺室。
这家陶艺室,只有一个小院子,两间小房,布置得很简单,可是细细品味,却能同时感受四季的变化。
推开木门,左手边的小房窗台上,一排青瓷瓶上勾勒着嫩柳抽芽、迎春初绽、飞燕入户和蜜蜂采蜜,生动而活泼。
墙角陶架上,橙红釉彩碗,釉色像极了夏日午后晒透的石榴皮,细腻而富有光泽,里面盛放着几只粉红的莲花,惺忪朦胧,却又仪态万千。
院子里的小木架子上,悬挂着缤纷绚丽的黄叶书笺,清风一吹,像是翻起了金色的浪花。而枯萎还没来得清理的葡萄架,却添了几分冬季的萧瑟。
做艺术的人是纯粹的,可爱的。班老先生也不例外。
他只有几个徒弟,每一个都是功成名就之后迷失自我,却偏偏能在这个破旧的陶艺屋里找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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