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子岚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腿已经酸得没有知觉了。
她长时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已经有些头昏,但还是在咬牙坚持着。
耳边,陶器打磨的声音,宛如盛夏的虫鸣,刚开始听着虽乱,却越听越让人心静。
她也不急了。
只安心地跪着,压低心里的欲望。
目的性太明显,会得不偿失。
不知为何,此刻她心里忽然想起聂世霄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从上午到中午,她能感受到太阳轻轻路过后背的脚步。
这时候,那个手上戴念珠的男人,捧着一个捏成花瓶型的陶土胚胎,走到老人面前。
“师父,这个做好了。”
“放到窗边去吧。”老人说完,指着窗台上,已经晾晒好的几个瓶子胚胎,“拿来,我勾一下边,就可以烧制了。”
“好的,师父,那我去准备砖。”
“不用。”老人淡淡说道,“丫头,你去。”
康子岚缓缓抬起身。
她知道,她已经赢了一半了。
“这一批是我精心制作的,如果烧好了,我就同意考虑让你改姓,进家谱,如果烧不好……准备三千万赔偿吧。”
康子岚微微蹙了下眉,她可从来没烧制过陶器,这老头显然是在为难她。
可是,她又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康子岚揉了揉腿,勉强站起身,跟着那念珠男人来到后院。
一个用红砖垒成的洞,十分矮小,只能容纳一个人弯着腰进去。
那人将陶器分开两个盘子装,送了进去。
“那里是砖块,需要封住了,一旦漏气,里面的陶器可就都不成了。还有,火候很重要,如果火烧得不旺,无法定型,烧得太过,陶就烧坏了。我跟随师父一年了,只能帮他垒砖。”
听起来,确实像个很难完成的过程。
但是,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康子岚也没有废话,把西装外套往架子上一挂,挽起袖子,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用来稀释红泥。
垒砖的活,她虽然没真正做过,可是以前和母亲去工地送饭,她也帮那些叔叔大爷垒过一些。
照猫画虎,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着她在院子里,一层一层,有条不紊地垒着砖块,老人平静的眼神里现出一丝不可思议。
哪里有普通人家的闺女会干这种粗活的,更何况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可不是演就可以演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