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静静流淌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也照进了玄女此刻冰冷的心湖。
她怔怔地望着叠风那挺拔如松、渐行渐远的背影,方才被白浅与叠风联手勉强压下的那份不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再次剧烈地翻涌上来,且势头更猛,几乎要将她吞噬。
白浅的安慰固然真诚,叠风的保证也足够有力,若来的是一般寻衅之徒,她或许真能安心。
但……来的不是别人,那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她血脉相连、却也带给她无尽噩梦与挣扎的根源!
这世间,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位妇人了——她撒起泼来是何等的不管不顾、蛮横无理。
什么仙家体统、尊卑礼仪,在她那套混不吝的市井逻辑和胡搅蛮缠面前,统统都是狗屁,不堪一击!
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毫无底线,什么话都骂得出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叠风师兄呢?他是那般光风霁月的君子,如昆仑山巅最洁净的雪,行事端方,恪守礼仪与规矩,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西海龙族与昆仑墟的颜面。
让他去应对一个根本不讲道理、只知撒泼打滚、如同滚刀肉一般的妇人……这简直是让精美的玉器去碰污秽的顽石!
他代表的双重尊贵身份,此刻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了最大的束缚,让他束手束脚,诸多雷霆手段根本无法施展。
难道真要让他为了维护她,而去与一个泼妇对骂?
若是她那母亲发起疯来,不仅口吐恶言,甚至动手推搡、撕打……
叠风师兄难道还能真与她动手不成?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更是对叠风莫大的折辱!
一想到叠风那样清贵矜持、备受敬重的人,此刻却要因为她这甩不掉的麻烦,而被迫像个市集上的摊贩一样,忍受一个泼妇毫无底线的污言秽语和无理取闹,玄女就觉得心如刀绞,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着她的心脏。
叠风不仅仅是昆仑墟备受尊敬的师兄,他更是叠雍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亲弟弟啊!
叠雍远在战场,将守护四海安宁视为己任,而她呢?
她却躲在这里,因为自己的恐惧和怯懦,让叠雍最亲爱的弟弟替她承受这本不该由他承受的屈辱和难堪?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混合着对叠风的愧疚与对自身命运的愤懑,陡然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
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压过了那几乎将她冻僵的噬骨恐惧。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永远只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永远成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甚至总是连累他人的负担!
这件事因她而起,这屈辱的源头是她的母亲,那么,就必须由她自己去面对!
至少,她要和叠风站在一起,共同面对,绝不能让他独自承受她那个难缠母亲的所有恶意!
心意已决,玄女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猛地一下抽回一直被白浅紧紧握住、试图给予她安慰的手,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
“浅浅,对不起,我还是得去!我不能让叠风师兄一个人面对我娘!”
“你不明白她……她疯起来什么话都骂得出来的!我不能让他替我挨骂!”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转身,一把提起那素青色的裙摆,甚至顾不得仪态,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门的方向疾奔而去。
青石板路在脚下飞快后退,廊柱与仙植化作模糊的影子。
白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待反应过来,只见玄女已跑出好些距离。
她急得跺了跺脚,又是担忧又是气恼:
“哎!玄女!你这个傻丫头!你等等我!别冲动啊!”
她一边喊着,也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