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翊坤宫内,华妃年氏在听闻皇后不仅召见了裕昌母子,还流露出对弘昼的喜爱,并赏下东西后,登时勃然大怒。
精致的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碎瓷片和温热的茶水四溅开来,吓得殿内宫人噤若寒蝉,齐刷刷跪倒在地。
“皇后这个老妇!她安的什么心,当本宫不知道吗?!”
华妃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不就是见本宫喜欢弘昼,心里不痛快,非要来插一脚,故意恶心本宫,想给本宫添堵吗?!”
她越说越气,在殿内烦躁地踱步,镶珠的花盆底敲击在金砖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啊——!”
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憋闷。
“她凭什么?一个家族不喜、不受重视的庶女,坐在后位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赏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些陈年旧物,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哪比得上本宫给弘昼的,样样都是顶尖的!”
颂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慰,语气充满了附和:
“娘娘息怒,娘娘英明!皇后此举,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为了离间娘娘和五阿哥的感情。”
“这宫里上下谁看不出来?三阿哥读书上头总是欠些火候,不得皇上欢心;四阿哥养在圆明园,皇上一年也见不了几回,更别提喜欢了。”
“唯有咱们五阿哥,自打出生就透着灵气,活泼又聪明,皇上再忙,每日里总要抽空去看上一眼,抱上一抱,这份殊荣,宫里独一份儿呢!”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华妃的神色,见其怒气稍缓,似是听进去了,便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些,说出更隐秘、也更触动华妃心思的话:
“娘娘,奴婢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想想,皇上如今虽正值盛年,可这万岁爷……总有山陵崩的那一日。”
“若是……若是到了那时,就凭着如今五阿哥对娘娘的这份亲近依赖,即便……即便五阿哥福分不够,最终未能荣登大宝,以皇上对五阿哥的喜爱,一个亲王的爵位是跑不了的。”
“到那时,五阿哥念着娘娘今日的疼爱,能不把娘娘接出宫去荣养晚年吗?”
“这深宫冷院的,有个指望总比没有强啊!娘娘,您可千万不能中了皇后的计,疏远了五阿哥,那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颂芝这番话,可谓是句句说到了华妃的心坎里。
她年世兰如今圣眷正浓,兄长年羹尧权势滔天,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隐忧?
君恩似水,向来难测。
哥哥的跋扈她并非全然不知,皇上的猜忌之心她也偶有察觉。
这宫里的荣华,如同空中楼阁,说塌也就塌了。
颂芝的话,为她勾勒了一条看似可行的退路,依附于一个对自己有感情的皇子,总比皇帝那虚无缥缈的爱要强。
弘昼那孩子,她是真喜欢,那眼神,那模样,都合她眼缘。更何况,他还是皇上如今最看重的孩子之一。
想到这里,华妃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竞争意识和占有欲所取代。
皇后想跟她争?好啊!那就看看,在这后宫之中,谁更能笼络住那个孩子的心!
“哼!”
华妃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榻上,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倨傲与凌厉。
“皇后想跟本宫斗?本宫偏不让她如愿!”
“颂芝,去,把前几日内务府新进贡的那对赤金镂空雕福寿绵长如意锁找出来,还有那匹西洋来的玻璃纱,轻薄透气,正好给弘昼做夏衣。”
“本宫要让人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五阿哥好的人!”
她绝不会让皇后那个虚伪的老妇,凭借几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就夺走弘昼的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