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在“清风里”小院门口,周明远便抱着那箱老竹编工具跳下车,连车门都忘了关。暮色里,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借着檐下暖黄的灯光,一一取出里面的物件:竹制的刮刀刃口泛着温润的包浆,细如发丝的竹刀还缠着褪色的蓝布条,最特别的是一把弧形篾刀,刀柄处刻着模糊的“民国三十七年”字样。
“这把刀比我爸还大两岁。”周明远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声音里满是惊叹,“以前听我爷爷说,老匠人做竹编,光工具就有二十多种,今天总算见着真的了。”
苏一刚把巡展剩下的竹丝归拢好,转身就看见陈老匠蹲在石桌旁,正拿着那把弧形篾刀反复端详。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竟让他眼眶泛起了红。“这刀是‘竹翁’李师傅的手艺啊。”陈老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腹划过刀身的纹路,“我年轻时跟着李师傅学过三个月,他就用这样的篾刀,能把竹丝劈得比头发还细。”
林晓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下午孩子们写的心愿纸条,听到“竹翁”二字,眼睛立刻亮了:“陈爷爷,您说的是县志里记载的那位竹编大师吗?我查资料时看到,他当年编的‘百鸟朝凤’竹篮,现在还在省博物馆呢!”
陈老匠点点头,接过周明远递来的布巾,慢慢擦拭着篾刀上的灰尘:“李师傅一辈子就守着竹编,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他还想着教徒弟,就怕手艺断了。”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看向苏一,“这些工具不能只当展品摆着,得让孩子们知道它们背后的故事,知道以前的匠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一心里一动,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您明天有空吗?咱们把这些工具的来历都整理下来,再录几段您讲的故事,下次巡展时放给孩子们看。”
第二天一早,小院里就支起了简易的拍摄架。陈老匠穿着干净的蓝布衫,手里拿着那把民国篾刀,对着镜头慢慢讲起往事:“那时候没有电动工具,劈竹篾全靠手劲,一天下来,手掌能磨出好几个水泡。李师傅总说,竹编是慢功夫,急不得,每一根竹丝都得用心待着,它才会给你好模样。”
周明远在一旁忙着给工具拍照,每拍一件,就仔细记录下尺寸和用途:“这把竹制刮刀是用来刮竹丝毛刺的,这个小竹凿是编透空纹时用来挑丝的……”他忽然拿起一个形状奇特的竹制工具,疑惑地看向陈老匠,“陈爷爷,这个像梳子一样的东西是做什么的?”
陈老匠接过工具,笑着演示起来:“这叫‘分丝梳’,以前编细竹编时,要把一根竹丝分成好几股,就靠它慢慢梳开,力道重了会断,轻了分不开,全凭手上的感觉。”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根青竹丝,用分丝梳轻轻一梳,竹丝竟真的分成了三股细条,均匀得像机器裁出来的一样。
林晓举着手机录着视频,忍不住感叹:“原来老工具里藏着这么多门道!等整理好这些资料,我们可以做一本‘竹编工具手账’,让孩子们边看边学。”
正说着,苏一的手机响了,是市实验小学的张校长打来的。“苏老师,跟您说个好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兴奋,“我们上周把竹编课的方案报给了教育局,他们特别支持,还说要把咱们的非遗进校园项目当成示范案例推广呢!”
苏一连忙记下重点,挂了电话,脸上抑制不住地笑意:“张校长说,下周一就正式开竹编课,让咱们派两个人去当辅导员,还特意问陈爷爷能不能去给孩子们上第一堂课。”
陈老匠一听,立刻直起身子,把工具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箱:“我去!我得让孩子们看看,老手艺不是老古董,是能陪着他们长大的宝贝。”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里又忙碌起来。林晓根据孩子们的年龄,重新设计了竹编课的教案:低年级从最简单的竹编书签入手,用提前裁好的竹篾和彩绳,让孩子们轻松完成作品;中年级学编熊猫挂饰,加入简单的编织纹样;高年级则尝试编小竹篮,体验从劈竹篾到成品的完整过程。
周明远带着合作社送来的新竹料,在院角搭起了临时的“竹篾加工区”,每天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