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正缓慢恢复生机的盐碱平原,郑秀一路向东。地势渐低,空气却并未变得湿润,反而开始混杂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与化学品混合的涩味。
循着地脉的指引,她来到了一条名为“铁锈河”的流域河如其名,浑浊的水体泛着不祥的赭红色,流速缓慢,如同一条濒死巨蟒身上渗出的脓血。两岸的土壤是诡异的紫黑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顽强的、茎秆扭曲变异的芦苇在风中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这里的地脉,给郑秀的感觉与盐碱地的“麻木”截然不同。它像是在持续不断地发出无声的尖叫,一种被强行撕裂、被异物反复灼烧的剧痛,顺着土地的经络传递过来,让她的浩然正气都感到一阵凝滞。
她沿着河岸行走,试图找到痛苦的源头。在一处河道拐弯的隐蔽处,她看到了数个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如同怪物的触手,从河堤深处伸出,正汩汩地向河中排放着颜色更加深浊、气味更加刺鼻的废水。
污染源就在上游。
郑秀逆流而上,越靠近上游,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越发浓烈,地脉的“尖叫”也越发尖锐。最终,一片庞大的工业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高耸的烟囱吐着灰黄色的烟雾,反应塔与管道纵横交错,巨大的厂区被铁丝网环绕,门口挂着“永光化工厂”的牌子。
与锁龙潭的隐秘不同,这里的污染是赤裸而嚣张的。
郑秀没有贸然靠近工厂核心区域。她在外围选择了一处污染最严重的河滩,盘膝坐下,尝试像在盐碱地那样,先去“倾听”和“理解”。
她将一丝最温和的导气之力探入脚下的土地。
“轰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腐蚀性的能量逆冲而来!不再是单纯的污秽,其中更夹杂着无数破碎而痛苦的意念,死去鱼虾最后的挣扎、水生植物枯萎前的哀鸣、甚至还有附近居民因污染而患病产生的负面情绪……这些都被那工业废水中的邪异能量吸收、混合,形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精神污染,试图反过来侵蚀她的意识。
郑秀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那丝导气之力,额角渗出细汗。这里的“病症”比她预想的更复杂,它不仅污染物质,更在污染“灵”。
强行净化,恐怕会像用手去堵高压水枪,不仅徒劳,还可能伤及自身。
就在她凝神思索对策时,一个穿着朴素、戴着口罩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采样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河边。她看到郑秀,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郑秀身下那片被刻意清理出来、与周围污浊格格不入的干净土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姑娘这里不能待,污染很严重。”女人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但语气带着关切。
郑秀站起身看向她:“您在取样?
女人点点头,眼神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才低声道:“我叫吴静,是省环保所的。这厂子有问题。明面上的排污口是达标的,但真正的污水,都通过这些暗管直排了。”她指了指郑秀刚才发现的那些管道。
“我知道郑秀平静地说,目光落在吴静的采样箱上,“但常规的检测,恐怕测不出它真正的危害。
吴静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郑秀:“你…你什么意思?”
郑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河水:“吴工,您不觉得,这里的污染,带着一种活’的感觉吗?它不仅仅是在破坏,更像是进食’和‘生长’。”
吴静瞳孔微缩,她想起实验室里一些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数据异常,想起那些在超高浓度污染下反而呈现诡异生命力的微生物菌落。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内部也有一部分数据无法公开,指向一种未知的、具有生物活性和精神干扰特性的污染物
“因为它不仅在污染环境,更在侵蚀这片土地的灵魂。”郑秀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吴静心上,常规的微生物降解或化学中和,或许能处理掉一部分物质毒素,但对付不了它的‘根’。”
吴静看着郑秀清澈而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与周围环境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