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菜叶上滚成珠,郑胜善扛着锄头往菜园走,路过西厢房时,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霜。惠心的窗纸透着暖黄,他对着那片光晕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昨晚傻乐到半夜,颧骨还带着点酸。
大哥这是把嫂子的窗纸都看出花了。郑秀端着木盆从井台过来,盆沿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嗒嗒”响,像在敲他的心思。
郑胜善直起身,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嘿嘿笑出了声,眼角的褶子堆着,你嫂子今早睡到卯时才醒,我瞅着菜畦里的豆饼肥该撒了,想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往菜园角落努嘴,玄先生又蹲那儿了?那草芽子比金子还金贵?
郑秀刚要说话,玄展从墙角转出来,手里捏着细竹条,正往同心草周围插。竹条碰着泥土,沙沙”轻响。他听见郑胜善的话,耳尖红了红,却没抬头,声音里带着点绷不住的笑意,鸡群早上总往这儿钻,编个篱笆挡挡说罢,竹条忽然歪了下——郑秀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沾着点新泥,像刚从菜畦里捞出来的。
“哟,这是提前给,亲家’搭窝呢?惠心披着厚布衫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绣了一半的虎头鞋,丝线在晨光里闪着亮,连草都护得比秀丫头还紧。
玄展的竹条“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耳后红得像被日头晒透的番茄,嫂子又取笑我。
郑安蹲在篱笆外,举着狗尾草逗鸡,见玄展慌了神,呜呜,地笑,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草穗子往同心草那边送,像是在说别怕,我护着你,鸡群被他逗得扑棱翅膀,惊起几片槐树叶,正巧落在玄展的粗布衫上。
吴净挎着竹篮进来时,红糖糕的甜香先飘了进来。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刚才在晒谷场,听见刘家村的婆子说,咱村的地脉被寰宇的催化剂毁了,还说……说秀姐你跟玄先生在菜地里‘作法,坏了郑家的根!
郑胜善手里的锄头“哐当”砸在地上,震得泥土溅起来,她们舌头是铁打的?我去撕了她们的嘴!
大哥!郑秀一把拉住他,指尖攥得他胳膊发紧,眼里却亮得很,您忘了去年刘婆子来换灵茶时,说咱的番茄甜得能粘住牙?她转向玄展,目光撞在他眼里,像两簇小火星,她们说地脉坏了,咱就让灵茶长得比去年还旺,她们说闲话,咱就……
玄展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他没看别人,只望着郑秀,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等同心草爬满篱笆,我就请村长、请族老,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让她们看看,什么叫‘不清不楚,
郑秀的手被他攥得发烫,心里像揣了个滚热的红薯,烫得她想缩手,却又舍不得。惠心捂着嘴笑,虎头鞋的丝线在手里,“我看呐,这红盖头得用新收的棉花纺线,染成石榴红,才配得上咱秀丫头。
郑安似懂非懂,却从怀里掏出片槐叶,往郑秀和玄展中间一放,叶面上的纹路被他摩挲得发亮,像是在盖戳画押。
日头爬到头顶时,社员们来领菜籽饼,见郑胜善给惠心搬躺椅时,连扶手都用布裹了三层;玄展帮郑秀翻晒灵茶,指尖碰着茶梗时,会悄悄捻掉上面的草屑;郑安蹲在旁边数鸡,数着数着就数到了西厢房的窗下。
秀姐,有个年轻媳妇红着脸,手里攥着个粗布包,“我家男人说,想跟玄先生学学看地脉,他说……她声音低了低,他说玄先生看秀姐的眼神,比看地脉时还认真。
玄展的耳尖又红了,却朗声应,下午在地头讲,谁来都成。
傍晚收工时,晒谷场的闲言碎语像被风吹散的烟。外村人扒着篱笆看,只见番茄苗顶着露珠,同心草的嫩芽顺着竹条往上爬,连空气里都飘着灵茶混着泥土的香。
郑秀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玄展给惠心熬燕窝的侧影。他搅着银勺,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碗。其实,她忽然开口,柴火“噼啪”响,盖过了她的声音,我听见那些话时,先想的是……咱的灵茶明天该多摘两筐。
玄展端着燕窝过来,蹲在灶边,火光照亮他眼里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