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禾看着面前这个狼狈却难掩俊美的男子,在他唤出那一声干涩的“风禾”时不是没有反应。
其实她的心尖毫无预兆地、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传来一阵短暂却清晰的刺痛。
这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迅速。
仿佛平静无波的深潭下,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在触及光亮的瞬间,又被无形的力量拖拽了回去,只留下一圈迅速消散的涟漪。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她空茫的心湖上轻轻拂过。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捕捉,去抓住这可能是解开她记忆迷雾的唯一线索。
可当她凝神思索时,那感觉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更深的迷茫和头痛欲裂的警告。
她微微晃了晃神,稳住心神。
眼前之人,能如此熟稔地呼唤她的名字,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那里面有痛楚,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情感。
这人,必定是她昔日的故人,而且绝非泛泛之交,否则她的心底不会掀起如此陌生的波澜。
然而,是敌是友?在记忆完全恢复之前,她不能仅凭一丝虚无缥缈的感觉就放下戒备。
无锋带来的惨痛教训,让她深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她定了定神,清冷的眸光落在宫远徵脸上,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带着疏离的探究:“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引出更多信息。
她稍作停顿,补充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前段时间,我受了些伤,如今记忆有些缺失,许多人……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这番话,半是真言,半是试探。
自她从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醒来,所见之人。
无论是沐颜老祖宗,还是师弟闻煦,亦或是闻岭残存的旧人们。
带给她的感觉,或是长辈的威严与关怀,或是同门的依赖与温暖,或是劫后余生的悲戚与麻木。
唯有眼前这个男子,他的出现,他的一声呼唤,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情感,是截然不同的。
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震荡。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与她的过去,定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极深的牵连。
闻风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宫远徵耳边炸开。
记忆……缺失?
她忘了?
忘了他?
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巨大的震惊与心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看着她苍白而平静的脸,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狡黠笑意或无奈纵容的眸子。
此刻只有一片让他心寒的陌生。
原来,她不是怨恨,不是责怪,而是……根本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
在那场为他寻找解药的过程中,她究竟独自承受了什么?
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才会连自己的记忆都一并失去?
无边的自责与铺天盖地的心疼,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的错。
他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那是同床共枕时确认她的存在,抚平她眉宇间的迷茫与脆弱的动作。
那双手曾无数次传递过彼此的温度。
可是,当他的手抬到半空,触及她眼中那清晰的、带着审视与疏离的眸光时,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此刻在她眼中,他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行为可能唐突的闯入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喉头,他最终只是无力地、缓缓地垂下了手,指尖蜷缩,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这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