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的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里面翻涌着痛苦、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紧紧地盯着闻风禾,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那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将他彻底淹没。
他无法接受她如此冷静地划清界限,无法接受“陌生人”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
更无法接受她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归为“不是一路人”。
就在那戾气几乎要失控地倾泻而出时。
坐在他对面的闻风禾,许是被那口凉茶激到,亦或是夜寒侵体。
忽然掩唇,极轻微地咳嗽了一声。
那声咳嗽很轻,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但是却瞬间击散了宫远徵周身所有即将爆发的负面情绪。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慌不择路地伸出手,
一把从闻风禾手中夺过了那只还残留着她唇温的茶杯。
动作快得甚至带了几分狼狈。
“夜深了,你又喝什么冷茶!”
他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却已然换上了满满的担忧与责备。
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人不是他。
“寒气入体,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碰这个!”
他像是要证明这茶不该她喝,又像是要借此平息自己内心的震荡。
竟就着那只她刚刚用过的茶杯,将里面剩余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那杯沿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一丝气息。
闻风禾错愕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甚至那只被夺走茶杯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焦急,看着他因吞咽凉茶而微微滚动的喉结,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可是,宫远徵忘记了自己也是久伤未愈,体内气息本就紊乱。
那口凉茶入腹,一股寒气直冲肺腑。
激得他也忍不住侧过头,压抑地低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与他方才担忧她的模样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闻风禾不由地“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浅,如同夜昙一现。
却瞬间点亮了她苍白的面容,带着一种难得的生动。
宫远徵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先是怔住,随即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有些窘迫地别开眼,目光游移间,落在了内室那架描绘着山水墨韵的屏风上。
“夜里凉,”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你……你去取件外衣穿着吧,别着凉了。”
此刻的闻风禾,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亵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在跳跃的烛光下确实显得有些弱不胜衣。
闻风禾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反驳,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她起身,走向屏风后。
宫远徵看着她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心中却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失落。
若是从前……
若是从前,他哪里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早就熟门熟路地走到她的衣柜前,为她挑选合适的衣裙。
或许还会故意选一件他最喜欢的颜色,然后亲手为她披上。
然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与馨香。
可现在,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原地。
连踏入她内室的资格,似乎都随着她丢失的记忆一同被剥夺了。
片刻后,闻风禾从屏风后转出。
她并未精心挑选,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
那是一件极其鲜艳、浓郁的正红色外衣,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只是纯粹的、如同烈火般的红。
柔软的衣料衬得她裸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