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驱散了客栈房间内的昏暗。
闻风禾从一片混沌的睡意中迷迷糊糊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便先感觉到周身被一股温热而坚实的力量紧密包裹着。
她猛地睁开眼,惊觉自己竟仍被宫远徵牢牢地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仿佛生怕她在睡梦中消失一般。
两人身躯紧贴,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以及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属于他的独特体温和清冽气息。
这过于亲昵的姿势让她瞬间清醒,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从他过于用力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立刻惊醒了本就浅眠的宫远徵。
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眸初时还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蒙。
但在看清怀中人是他日思夜想的容颜时,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满足所点亮。
清澈得如同浸了水的墨玉,甚至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少年气。
“风禾!”
他低唤一声,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非但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将脸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只终于寻回主人的大型犬科动物。
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暖和气息,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放开我,”闻风禾被他勒得有些呼吸不畅。
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抱太紧了!”
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抗拒和推拒他胸膛的力道,宫远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终究还是怕真的惹恼了她,依依不舍地、缓缓松开了手臂。
束缚一解除,闻风禾立刻坐起身。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长发,便要下床。
“你去哪?”
宫远徵几乎是立刻也跟着坐起,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
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仿佛她下一刻就会凭空消失。
闻风禾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心中无奈。
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店家准备了什么早饭。你不饿吗?”
听到只是去吃早饭,宫远徵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但他依旧没有放手,而是立刻跟着起身:“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简单洗漱后,来到客栈一楼略显简陋的食肆大堂,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窗纸,洒下斑驳的光影。
经历了昨夜那番惊心动魄的“重逢”与纠缠。
此刻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最终还是闻风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目光几乎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移开的宫远徵,语气平静地开口:
“所以,是我老祖宗让你来的?”
宫远徵立刻点头,像是急于表明自己的“合法性”:
“沐前辈确实有此意。她觉得……我比兄长更适合与你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但是,即便没有前辈的吩咐,我也绝对会来找你。
“知道你又独自涉险,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沐前辈的决定,于我而言,不过是……求之不得。”
闻风禾安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当他话音落下,她的脸色却倏地一沉,眸光锐利地看向他:
“那你,昨晚上用药迷倒我,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脖颈和还有些肿胀的唇瓣,
“还有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提起这个,宫远徵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眼神闪烁,不敢再与她对视,耳根甚至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