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拍手,脸上满是期待:
“不知道闻煦那小子,最近又研究出什么新菜色了没?他做的那个芙蓉醉鸡羹,还有那个用山泉水酿的桃花酿,啧啧……”
她越想越馋,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再也按捺不住。
“快!咱们走!赶紧下山去闻岭!”她兴奋地嚷嚷着,连放在一旁的包袱都忘了拿。
裙摆翩飞,像一只迫不及待要归巢的雀鸟,蹦蹦跳跳地就朝着下山的小路跑了出去。
楚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活泼得与年龄、身份都极其不符的娇小背影。
那双总是冷峻如冰的眼眸里,竟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宠溺与纵容。
他默默地弯腰,拾起被她遗忘的包袱,仔细地背在自己肩上。
然后迈开沉稳的步伐,坚定不移地跟了上去。
无论前方是闻岭,还是天涯海角,他的方向,从来都只追随那一个人。
……
闻岭,风禾居住的小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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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风禾正小心翼翼地替宫远徵更换背部的绷带,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白色的绷带被一层层解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皮肉翻卷、依旧渗着血丝的狰狞伤口。
有些伤口极深,几乎可见白骨,显然是经历了极其凶险的搏杀。
风禾的指尖微微颤抖,每看到一道新的伤痕,她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掩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心疼,有气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究竟是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无锋那四大之魍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压抑的怒气:
“他们即便经历了动荡,根基仍在,个个力量强大,且行踪诡异,手段狠辣,哪是你能轻易对付的?”
宫远徵趴在软榻上,背部的剧痛如同火焰灼烧,但他却奇异地感觉不到多少疼楚。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身后那双正在为他细心处理伤口、微微发凉的手上。
集中在了她带着责备却更显关切的语气里。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风禾低垂的、写满了疲惫与忧思的侧脸上。
自从乌兰布归来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充满生机的眼眸,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沉静得让人心慌。
里面盛满了太多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地底牺牲者的面孔,末日般的景象,还有那沉重到几乎压垮她的责任与抉择。
他再也没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真正轻松的笑意。
宫远徵的心,因为她这沉寂的模样,比背上的伤口更疼。
“你从乌兰布回来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闷,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疼与无奈:
“眼睛里……一丝笑都没有了。”
他看着女子,眼神里充满了近乎无助的关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风禾为他上药的手微微一顿。
宫远徵继续说着,语气低沉而认真:“你的心愿,我一直都记得。拯救天下苍生,振兴闻岭门派,还有……为你的父母报仇雪恨。”
“如今,天下人已经得救,无量流火也已经被再次封印。这世间暂时免于倾覆之祸。”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可是你自己的愿望,却还没有完全实现。闻岭尚在恢复,而你的仇人……还逍遥在外。”
地宫之中,那无数自愿赴死的身影,那惨烈而悲壮的集体献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不仅在她脸上留下了血痕,更在她心脉上刻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