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厚布,沉沉地压在村庄上空。月亮躲在乌云缝里,只肯漏出一丝微弱的光,把村口的老槐树映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黑影,连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诡秘。老陈头家的院子里,堆着修水渠用的铁锹、锄头和十几吨水泥,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林建国攥着腰间的柴刀,眉头拧得紧实,石头叔则弓着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泥土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两人受黄云峰嘱托守夜,心里都绷着根弦,知道张秃子那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村西头的土路上,三道黑影正弓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前挪。领头的正是张秃子,他裹着件破烂的黑棉袄,脸上的刀疤在昏暗里若隐若现,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撬棍,眼神阴鸷得像藏在暗处的狼;刘二跟在左侧,双手在院墙根下摸索着,指尖抠着砖石缝隙,满是焦躁;赵老三缩在最后,双手背在身后攥着把锋利的镰刀,腿肚子直打颤,嘴里还小声嘟囔:“秃哥,真要这么干?万一被抓住……”
“怕个屁!” 张秃子低喝一声,撬棍往地上顿了顿,“林鹤轩和黄云峰把水渠修得风生水起,眼里早没我了!今晚烧了他们的工具,再找找那青铜碎片的下落,既能断了他们的念想,咱们也能发笔财,这买卖值!” 他心里记恨着之前被黄云峰当众拆台的仇,更惦记着传说中林黄两家藏的宝物,早就盘算着趁夜搞破坏。
三人刚摸到老陈头家的院墙外,还没来得及找翻墙的缺口,柴垛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 “汪”,紧接着,两道小小的身影像受惊的鹞子似的 “嗖” 地缩了回去,正是鹞子和清禾。
鹞子刚满七岁,黄云秀叫姑姑;清禾比他小俩月,是黄云秀的女儿,得喊鹞子一声 “表哥”。两人都是林鹤轩的徒弟,清禾活泼胆大,鬼点子多;鹞子却透着股鹞子般的机警灵动,平日里爱装模作样,学武功时总爱偷懒耍滑,可真到了事儿上,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蹿跳躲闪如林间鹞子,敏捷得不像话。今晚听说要守工具,两人软磨硬泡求了长辈,带着鹞子家的狗 “黑虎” 躲在柴垛后,本是想趁着夜色 “冒险”,没成想真撞上了坏人。
“表哥,是张秃子!” 清禾捂住嘴,大眼睛里又惊又怕,却悄悄摸出了口袋里的弹弓。
鹞子赶紧拉住表妹,小脑袋瓜飞速转着,脸上瞬间挤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声音都带着哭腔:“清禾,我、我怕…… 要不咱们跑吧?我娘说张秃子可凶了!” 可话刚说完,他就偷偷掐了清禾胳膊一下,冲她使了个眼色,手指了指刘二摸索院墙的手,又指了指地上的石子堆 —— 那眼神亮得像鹞子锁定猎物,透着股藏不住的机灵。
清禾立刻会意,忍着笑也跟着装害怕,攥着弹弓的手却悄悄摸了块石子:“可、可大舅说,工具是修水渠的宝贝,丢了就完了……”
“那、那咱们试试?” 鹞子皱着小眉头,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悄悄把自己捡的石子往清禾手里塞了两颗,自己则捡起根细细的柴棍,拍了拍黑虎的脑袋,压低声音嘀咕:“黑虎,等会儿听我喊‘咬’,就去扑那个摸墙的!” 黑虎像是听懂了,耷拉着耳朵,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眼神却紧紧盯着刘二的动作。
张秃子正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没留意柴垛后的动静,刘二弓着腰摸索着院墙缺口,忽然觉得脚后跟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低头刚想骂,就听 “嗖” 的一声,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他手背上。
“哎哟!” 刘二疼得低呼一声,缩回手揉着,张秃子立刻回头:“咋了?”
“不知道被啥砸了!” 刘二嘟囔着,刚想再摸,黑虎突然 “汪” 地叫着扑了上去,对着他小腿就咬了一口(没咬破,只是唬人)。
赵老三吓得 “啊” 地叫了一声,镰刀差点掉在地上:“谁?!有狗!”
四周本就漆黑,这一声喊更添慌乱。张秃子也慌了神,刚想骂娘,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柴垛后钻出来,一边跑一边哭:“呜呜呜,别抓我!我只是来捡柴的!” 正是鹞子,他故意装作吓得腿软,跑两步就摔一跤,实则像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