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是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像条游蛇在山谷间游走,窄得仅容一人通过。路面是人们常年踩踏出的硬实土路,间或嵌着几块光滑的石子,压根没有半点松软之处,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敢挪脚。孩子们排成一列顺着小道往下走,荆条筐里的榛子碰撞出细碎声响,却盖不过鹞子和清禾心里翻涌的思绪——刚才鹰雕大战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从鹞鹰藏石鸡、穿林绕飞,到老雕撞树、悻悻离去,每一个细节都像林鹤轩讲武时的点拨,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武学道理。
林建军走在中间,忍不住回头说道,语气难掩激动:“我算看明白了!鹞鹰能赢,不光是聪明,最关键是会用身边的树和荆梢丛!老雕在空地上能遮天蔽日,可一进林子,翅膀展不开,爪子抓不着,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鹞鹰就借着树缝、荆梢丛躲来躲去,老雕连它的影子都抓不住!”
赵石头紧跟在后面连连点头:“对!它先把石鸡藏在榛柴块里头,枝桠密、叶子厚,老雕根本看不见,还不用带着猎物跑,省了力气;然后围着榛柴林转,老雕追得越急,撞断的树枝越多,体力耗得也越快——这都是借着地形地物帮自己啊!”
黄子强拎着镰刀走在最前,时不时弯腰拨开挡路的枝桠,用刀背敲了敲身边的榛柴树干:“你们说得都在理。山里的生灵过日子全靠‘借势’,鹞鹰知道榛柴长不粗,没树窟窿可藏,就专找枝桠交错的榛柴块,借密不透风的枝叶遮挡;它力气小,就借林子的密、荆梢的杂,把老雕的优势变成劣势。咱滦平人也一样,编筐用当年生的荆梢条,打镰用苦梨木柄,都是借着身边的东西把事儿办顺。”
黄子柔走在后面,扶着差点踩滑的黄子妍,指着一丛榛柴块的缝隙说:“这榛柴块就是鹞鹰的‘帮手’,把石鸡塞进枝桠最密的地方,老雕看不见也抓不着;想啄开枝叶又被细枝子缠得费劲,反而给了鹞鹰偷袭的机会。这就是把身边的东西用活了,知道榛柴长不粗,就借它的‘密’,而不是等它长粗了做树窟窿。”
鹞子和清禾听着伙伴们的议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的光亮。鹞子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铜令牌,指尖触到令牌边缘的纹路,忽然想起林鹤轩教“缠丝手”时说的“以柔克刚,借劲卸力”,那时只懂皮毛,此刻看了鹞鹰借山林之势戏耍老雕,才真正摸到了门道——原来“借”不是示弱,而是把身边所有能用到的力量,都变成自己的助力。清禾则攥了攥袖筒里的小布包,里面装着林鹤轩刚教他们的三枚飞针,细如牛毛,亮如寒星,比之前练的飞镖精巧百倍,也难练百倍。
黄爹黄娘早已在村口等候,接过孩子们的荆条筐,听他们七嘴八舌讲完鹰雕大战的经过,黄爹蹲在柴堆旁捡起两根树枝,一根粗壮如老雕,一根细巧如鹞鹰,又指着村口的羊肠小道:“你们看这路,窄、硬、弯多,想跑快就得顺着弯走,借着草棵子稳脚,不能硬冲。过日子、办事情,不光要动脑子,更要会借地形地物的力,还得懂啥东西能借啥势。老雕强在力气,弱在笨重;鹞鹰弱在体型,强在灵巧,可要是没有林子和荆梢丛,再灵巧也躲不过老雕追击。就像咱种庄稼,阳面坡种玉米借阳光,阴面坡种榛柴借湿气,编筐借荆梢韧,打镰借苦梨木硬,身边的山、树、柴、草、路,用好了都是大忙人。”
晚风带着山林的清香,鹞子和清禾并肩站在村口,望着远处的山林——阳面坡荆梢丛密不透风,阴面坡榛柴林虽不粗壮,却枝桠交错、郁郁葱葱,这不就是鹞鹰取胜的“底气”吗?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林鹤轩教的功夫,是不是也能这么“借势”?之前练飞镖时,林鹤轩就说过“飞镖粗笨,易藏难携,且力道全凭臂力,是最粗糙的外门功夫,寻常猎户都能练个三四分”,如今换成了飞针,细如毫发,藏在袖筒、衣襟里毫不显眼,可正因为其轻其细,单靠臂力根本打不出力道,更别说精准命中穴道了。刚才鹞鹰借山林之势弥补体型不足,他们是不是也能借着地形之势,让飞针生出千斤力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荒草般疯长。两人假装跟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