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里的灯光骤然熄灭,一束光柱穿透黑暗落在幕布上,伴随着激昂雄壮的《地雷战》主题曲,黑白画面里民兵们巧布石雷、智斗日寇的身影立刻抓住了全场观众的目光。银幕上,村民们把地雷伪装成西瓜、陶罐,甚至埋在道路、田埂下,每一次地雷爆炸,都炸得鬼子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影院里顿时响起阵阵掌声和叫好声,连后排几个干部模样的人都忍不住跟着拍手。
鹞子和清禾攥着吃剩的冰棍棍,小屁股几乎要离开板凳,眼睛死死盯着幕布,连呼吸都放轻了 —— 这是他们头一回在正规影院看《地雷战》,之前只在村里的晒谷场看过露天放映,银幕小还满是雪花点,哪比得上这儿清晰震撼。看到民兵用 “头发丝雷”“子母雷” 接连奏效,俩孩子激动得小手攥成拳头,时不时悄悄模仿着埋雷的动作,嘴里还小声嘀咕:“要是咱们也有地雷,肯定能把张四他们炸跑!”
黄子柔坐在中间,虽不像孩子们那般雀跃,却也被剧情紧紧牵动着心绪。当看到鬼子进村烧杀抢掠时,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小手攥着衣角;当看到民兵们用智慧化解危机,把鬼子耍得团团转时,又悄悄露出浅笑。她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两个孩子,看着他们满脸通红、眼神发亮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 在村里,孩子们很少有这样尽情兴奋的时刻。
赵建民坐在最外侧,目光看似落在幕布上,注意力却始终没离开过影院的进出口。他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过门口的阴影处,心里清楚,张四那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上一场在影院门口的对峙,不过是对方的试探,以张四的无赖性子,大概率会在返程的路上动手 —— 毕竟县城里有联防队巡逻,郊野的土路才是他们下手的绝佳地点。
电影情节渐入高潮,银幕上的民兵们发起总攻,将鬼子围困在山谷里,爆炸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影院里的气氛也推向顶点。鹞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清禾悄悄拉了一把才坐下,俩孩子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赵建民却悄悄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旧手表,离散场只剩十分钟了,他轻轻碰了碰黄子柔的胳膊,低声叮嘱:“子柔,等会儿散场别停留,跟着我直接往城外走,千万别跟人搭话。” 黄子柔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
散场的灯光亮起时,观众们意犹未尽地站起身,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走出影院,嘴里念叨着 “石雷太神了”“鬼子真是蠢到家了”“要是打仗,我也去埋地雷”。赵建民立刻站起身,让黄子柔带着孩子走在中间,自己挡在外侧,顺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出影院大门,他就下意识地扫向之前张四等人盯梢的树荫下 —— 那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 赵建民心里一沉,脚步更快了,“快走,他们肯定在城外的路上等着咱们。” 鹞子和清禾立刻收起嬉闹,脸上的兴奋褪去,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俩孩子悄悄摸了摸袖筒里的小木片和磨尖的竹针 —— 这是他们进城前就藏好的 “武器”,看了《地雷战》后,更是悄悄盘算着怎么模仿民兵 “智取”,此刻感受到赵建民的紧张,更是把 “武器” 攥得紧紧的。
县城的街道上,行人比下午少了些,公家店铺的门脸大多还开着,橱窗里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广播里正播放着革命歌曲。黄子柔紧紧跟着赵建民,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心里有些发慌 ——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遭遇这种被人惦记的事。鹞子却不像黄子柔那般紧张,反而像个小侦察兵似的,时不时东张西望,嘴里压低声音跟清禾说:“你看,那边有人盯着咱们吗?” 清禾摇摇头,却也学着鹞子的样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一行人快步穿过主街,路过提着保温壶卖老冰棍的老大妈时,鹞子和清禾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但谁也没敢开口要 —— 此刻的气氛,实在没心思吃冰棍。走出县城城门,眼前的景象立刻变了,规整的街道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庄稼长得比人还高,晚风一吹,玉米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透着几分阴森。
刚走出县城约摸两里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