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破云层,将那座充满压抑和纷争的城市远远抛在脚下。苏晚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变得微小如模型般的建筑群,心中一片空茫。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也没有剧烈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昨夜和今晨消耗殆尽。
她闭上眼,试图睡一会儿,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傅瑾舟冷漠的眼神,他站在记忆馆门口疏离的身影,那份签好字放在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以及最后决绝离开时,别墅在晨光中冰冷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既然选择了离开,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方一个温暖的海滨城市。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干燥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好友林薇在接机口用力向她挥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晚晚!这里!”
看到好友,苏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她走过去,被林薇用力抱住。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什么都别想,在我这儿好好住着,就当放假了!”林薇拍着她的背,语气轻快,绝口不提她为何突然来访。
苏晚心中一暖,低声道:“谢谢。”
林薇开的民宿在一个临海的小村子里,白墙黛瓦,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推开窗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环境安静闲适,与快节奏的都市生活截然不同。
林薇帮她安顿好,没有多问,只是拉着她去海边散步,去市场买新鲜的海鲜,晚上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喝着啤酒,听海浪声。
苏晚努力融入这种闲适的氛围,但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会时不时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屏幕却始终漆黑安静。她知道自己关机了,也知道傅瑾舟大概率不会联系她,可某种习惯性的期待,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
夜里,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失眠了。离开时的决绝,在寂静的深夜被无限放大,带来一阵阵迟来的、尖锐的痛楚。她想起傅瑾舟书房里那枚修不好的口琴,想起他发现秋千时沉默的背影,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仅限于她可见的脆弱。
她真的能彻底放下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正被一场由她离去而引发的、看不见的余震席卷。
傅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气氛低气压得让人窒息。
下午的临时董事会,傅瑾舟几乎是凭借着他一贯的强势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强行压下了柳家联合小股东的发难,保住了城西地块的融资方案。但过程极其艰难,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关于他母亲过往的流言,像病毒一样在暗处扩散,动摇着一些原本中立股东对他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扯下领带,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李特助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傅总,流言的源头还在查,但传播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内容……指向性很强,提到了周文远的名字,暗示……暗示您母亲与他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影射您的……血统。”
傅瑾舟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是骇人的猩红。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
“另外,”李特助小心翼翼地继续汇报,“我们查到,柳婉茹小姐近期与瑞丰的李薇总监接触频繁。而且,在李总监与您咖啡馆会面前后,柳小姐的人也出现在那附近。”
傅瑾舟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柳婉茹,李薇……她们联手了?一个出于嫉恨,一个出于商业竞争?而那个被她们利用来攻击他的武器,恰恰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也是……苏晚最近在探寻的秘密。
苏晚……
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去查周文远?她的探寻,与柳婉茹李薇的阴谋,有没有关联?是不是她无意中泄露了什么,才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这个怀疑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