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接连几天,苏晚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记忆馆、公寓、偶尔与朋友小聚。她没有再收到傅瑾舟的任何信息,那个对话框依旧停留在「收到了」和「嗯」上,仿佛阳台那次短暂的、带着寒意的交谈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份调查报告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关于傅瑾舟的某个锈锁,让她看待过往的视角发生了偏转。愤怒和委屈褪去后,留下的是更复杂的、掺杂着理解和悲悯的情绪。
她依然无法轻易原谅他带来的伤害,也无法确定他们之间是否还有未来。但那种想要彻底逃离、完全切割的冲动,似乎减弱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整理“记忆守护人”项目征集到的老故事,准备汇编成册。前台内线电话又响了。
“苏馆长,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
苏晚有些疑惑,她最近并没有网购。走到前台,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扁平的、包装得很仔细的硬纸盒,寄件人信息处是空白的。
她拿着盒子回到办公室,拆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略显陈旧的绒面盒子。看到这个盒子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认得这个盒子。在傅瑾舟的书房里,她见过它,里面装着的,是那枚氧化发暗的银色口琴。
他……把这个寄给了她?
她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盒盖。那枚口琴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上,银色的金属表面依旧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反射着黯淡而柔和的光泽。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傅瑾舟熟悉的、锋利而克制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它或许,应该交给懂得珍惜的人。」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晚拿起那枚口琴,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这枚口琴,承载着傅芸临终前的温柔嘱托,也见证了傅瑾舟多年来的挣扎与回避。它曾是他心墙上最坚固的一块砖石,如今,他却亲手将它拆下,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份“信物”所代表的含义,远比那份客观冷静的调查报告,要沉重和直白得多。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他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过去,完全袒露给她。他在告诉她,他愿意卸下这部分的铠甲,哪怕会因此鲜血淋漓。他在乞求她的……理解和接纳。
苏晚握着那枚口琴,久久无法言语。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和冰块的混合物里,酸胀,刺痛,又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动容。
她该怎么办?
接受它,意味着她将承接起这份沉重而复杂的过往,意味着她愿意重新审视并可能接纳那个有着如此伤痕的傅瑾舟。
拒绝它,似乎又太过残忍。这是他鼓足勇气迈出的、近乎交付全部的一步。
她将口琴轻轻放回盒子里,盖好。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她需要时间,需要冷静地思考,这份“信物”背后,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没有给傅瑾舟发信息询问或道谢,只是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小心地放进了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和那份调查报告放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那枚口琴的存在,像一块无形的磁石,影响着苏晚。工作时,她会偶尔走神,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个紧闭的抽屉。晚上回到公寓,独自一人时,傅瑾舟将口琴推到她面前时,那紧张而隐含期盼的眼神,总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开始更频繁地回想起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稀少却真实的温暖瞬间。他醉酒后难得的顺从,他在小花园里沉默的背影,他在她遇到麻烦时虽然方式笨拙却有效的维护……
这些碎片,与后来的冷漠、猜忌和伤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复杂难辨的图景。
一周后,苏晚接到了试点社区一位相熟的“记忆守护人”陈阿姨的电话。陈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馆长,不好了!拆迁队的人要把那架秋千也拆了!就是傅总之前说过要保留的那架!我拦着他们,他们不听,说上头有命令,那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