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因为蛊毒。
而是因为凤离踹在她腹部的那一脚。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那浓重的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好比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恨意。
她恨凤离。
恨那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子。
她也恨那个给她下了情蛊的幕后黑手。
她更恨!
恨这个吃人的世道!
恨这个将她,一步一步逼到这个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的绝境的世道!
也照亮了那个正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她的男人。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锦袍。
那张总是覆着冰霜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
沈寒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好比隔着千山万水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她只是缓缓地垂下了眼帘,用那近乎冷酷的沉默,给了他最残忍的回答。
她不想见他。
她也不想再跟这个,将她拖进这趟浑水里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我带你出去。”
他没有说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也没有问,她在宫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仿若孤注一掷的决绝。
“现在,就走。”
他说着竟是当着她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串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
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把能打开这扇牢门的钥匙插进了那冰冷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
那把锁了她一个时辰却好比锁了她一辈子的铁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缓缓地蹲下身,与她平视朝着她伸出了手。
“寒星跟我回家。”
回家。
又是这两个字。
好比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沈寒星的心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竟是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丝,极其诡异的仿若淬了毒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