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不再耽搁,拉着那个一脸不甘的孙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那冰冷的河风吹得“吱呀”作响,屋子里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寒星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那颗早已麻木的心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极其陌生的酸涩。
她知道老先生说的没错,他发烧了。
而且烧得很厉害。
她将自己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干爽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将那个被方才那番动静给惊醒了的谢继安,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小姨。”谢继安揉了揉自己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
“二叔,他怎么了?”
“他只是太累了睡一觉便好了。”沈寒星的声音很轻,很柔。
“哦。”谢继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乖乖的不要吵到二叔睡觉。”
“嗯。”沈寒星应了一声,眼泪却差一点就又掉了下来。
她连忙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将那即将决堤的悲伤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夜很快便深了,外面的风也越刮越大了。
那呜咽的风声好比从九幽地府里勾出来的催命符,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这间早已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也敲打着沈寒星,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谢云舟的烧越发厉害了,他整个人都好比从那滚烫的油锅里捞出来的一般。
浑身上下,都烫得吓人。
他开始说胡话了,那双紧闭的眼睛里也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娘,别打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害大哥。”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娶那个我不喜欢的女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再,不要我了。”
他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那里面带着足以将人溺毙的绝望与无助。
沈寒星的心好比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刺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将她所有的认知都彻底颠覆了的男人。
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怎么也捂不热的寒冰。
一半却是怎么也浇不灭的烈火。
她知道她该恨他,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