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小芽纤细手指的方向,谢云亭眯眼望去。
塌方体与山壁的交接处,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陡峭裂缝深处,正透出一星微弱却执着的光亮。
那光芒并非天光,倒像是被水面反射后,折射出的幽微磷光。
在这漫天黄土、满目疮痍的绝境里,任何一点异样都足以点燃求生的火种。
谢云亭心头一动,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默念:“系统,扫描光源,启动‘环境记忆回响’,追溯裂缝历史痕迹!”
【指令确认。环境记忆回响启动……】
霎时间,眼前的乱石与烟尘仿佛被一层水幕荡开。
轰鸣的塌方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骡铃与悠长的号子声。
三十多年前的景象如画卷般展开:一条被藤蔓半掩的青石板古道,被磨得油光水滑,蜿蜒着没入那道裂缝。
一队队驮着沉重茶箱的骡马鱼贯而入,背夫们头裹白巾,唱着粗犷的《过峡谣》,歌声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
画面一闪即逝,但那条被遗忘的茶马古道的轮廓,已深深刻入谢云亭的脑海。
他心跳骤然加速——若此路尚通,便能彻底绕开被塌方堵死的官道,甚至可能是一条直达休宁、祁门茶市的捷径!
“阿灰!”谢云亭沉声喝道。
一直缩在人群后的流浪儿阿灰浑身一激灵,立刻钻了出来。
“你身子最轻,带着几个娃,从那道缝摸进去看看!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退出来!”
阿灰眼珠一转,点了点头。
他本就是山野里长大的孩子,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他招呼了几个同样机灵的半大孩子,像几只灵猴,手脚并用地攀上乱石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裂缝中。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谢云亭则指挥着青壮劳力,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裂缝外围的碎石,以防二次塌方。
约莫一炷香后,阿灰带着满身泥水,连滚带爬地从裂缝里冲了出来,脸上混合着惊恐与狂喜。
“东家!里面……里面是空的!是个洞!好长好长的洞,能通到后山的山坳里去!”
他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从洞壁上刮下的苔藓石皮,献宝似的递给谢云亭:“洞壁上还有字!跟……跟老周头爷爷笔记上的字一模一样!”
谢云亭接过石皮,只见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迹:“己未”,旁边还有个“修”字的残划。
己未年,正是老周头在《茶事札记》中频繁提及的一个年份!
他再也按捺不住,提上一盏马灯,亲自钻入裂缝。
洞内阴冷潮湿,脚下是厚厚的淤泥,但确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痕迹依稀可辨。
走了约莫百十步,洞穴豁然开朗。
更令他震惊的是,在洞底的淤泥中,半埋着一块巨大的残碑,借着灯光,碑上四个古朴的隶书大字赫然在目——徽州茶引。
而在大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南北通衢。
这时,得到消息的范教授也拄着拐杖,在人搀扶下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块残碑时,一向沉稳的学者竟激动得浑身颤抖:“天哪!这不是路,这是一份活着的历史契约!‘茶引’是明清时期官府发放的茶叶运销凭证,有‘茶引’的商路,就意味着是受官府保护的商贸大动脉!这条路,是咱们徽州茶商的生命线!”
当晚,谢家祠堂灯火通明。
新发现的古道成了唯一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新的争论。
“这洞里黑灯瞎火,万一再塌了怎么办?”
“是啊,扩宽山洞,比修路还难,咱们这点人手……”
众人议论纷纷,士气在短暂的兴奋后又开始动摇。
一直沉默的老根叔,将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瓮声瓮气地开口:“我爹那辈人就常说,茶山上的路,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