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猛然拉起!
这些并非普通的渔网,网上密密麻麻悬挂着上百只铜铃,渔网一震,清脆而杂乱的铃声瞬间响彻江面,不仅暴露了后续敌船的位置,更形成了一道扰乱心神的音障。
更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在栈桥后方一艘不起眼的小舟上,双目失明的水文翁正襟危坐,他将耳朵紧紧贴在一个漂浮在水面的木盆上,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就在铃声大作之时,他猛地抬手,指向左侧一片完全黑暗的水域,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喊道:“左三里,潜行三艘,速截!”
他竟凭着水流最细微的异响,判断出了第二波偷袭者的确切方位!
“放!”谢云亭在望楼上发出号令。
早已待命的两艘改装渔船瞬间点亮了船头的数盏大功率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罩住了正准备从侧翼包抄的三艘敌艇。
敌船上的人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减速。
就在这一刹那,渔船上猛然放下数张沉重的铁爪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入水中。
三艘敌艇的螺旋桨立刻被缠得死死的,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空转声,彻底失去了动力,在江中动弹不得。
第一波突袭,被瓦解得干脆利落。
山鹞子带人驾着快船冲上去,将失去动力的敌船团团围住。
一番短暂的交手后,俘虏被押上了栈桥。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却都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仿佛哑巴一般。
搜身后,在他们每个人的后颈处,都发现了一个烙印的“壬”字暗记。
此时,心思缜密的小春子也检查完了从船上搜来的随身干粮袋。
她捧着一把米粒走到谢云亭面前,低声道:“东家,您看,这些米里都掺了极微量的朱砂粉。寻常人看不出,但量多了,在夜里会有一点点反光。我记得您说过,这是川东‘乌江帮’私盐贩子的标记,他们用这个来区分自己人,防止黑吃黑。”
私盐帮,壬字局……程鹤年!
谢云亭的脑中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他看着那些俘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个程鹤年,自己不敢脏了手,就勾结这些亡命之徒,伪装成水匪来凿我的船。事成了,我血本无归;事败了,只要抓到活口,我‘云记’就背上了私通乱党的罪名。无论如何,他都稳赚不赔。”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酷:“人,全关起来,严加看管。船,给我烧了!只留一具最破的残骸,让它顺着水流,一直漂到朝天门码头去。我要让某些人看看,敢把手伸到我云记碗里,是什么下场!”
次日清晨,江雾弥漫。
一夜未眠的谢云亭召集了所有工匠和几位信得过的茶商代表,在江滩上议事。
他指着江心那六艘经过一夜加固、已牢牢连接为一体的驳船,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簰洲湾可守一时,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敌人的根在暗处,防不胜防。所以,我决定,不守了,我们要进!”
他展开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赫然是重庆朝天门两江交汇处的详细水文图。
“我要在重庆朝天门外的江心浅滩上,建一座真正的‘水上茶栈’!”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座茶栈,由数十艘大号驳船连接而成,白天是仓储、是焙坊、是交易市场;夜里,它能快速拆解,化整为零,顺流转移!风吹不垮,火烧不沉,炮打不烂!”
众人一片哗然。
在长江最湍急的交汇口建这样一座庞然大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鲁大工眉头紧锁,第一个站出来:“东家,万万不可!朝天门水域,夏冬潮差高达九尺,江底暗流至少有七股,水情之复杂,天下无双!稍有计算不慎,别说建起来,就是把船开过去,都可能被整个卷进去,导致整座茶栈倾覆!”
谢云亭看着他,脸上却露出了自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