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长的弧度:“他妻子不是要生了吗?这么大的事,咱们云记,理应送上一份贺礼。”
子时,暴雨如注,镇子西头的土路上泥泞不堪。
邮差阿庚家那间破旧的土屋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接生婆马大脚焦急的呼喊。
“不行了!胎位不正,脚先出来了!怕是要难产!”
阿庚在屋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张脸惨白如纸,听着屋里妻子越来越弱的哭喊声,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泥水里。
就在这时,一盏明亮的马灯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口。
“阿庚兄弟,莫慌!”
阿庚猛地回头,只见云记的伙计撑着伞,护着镇上最有名望的接生婆马大脚快步走来。
马大脚人称“马大脚”,胆大心细,手上的活计硬朗,不知从阎王手里抢回过多少产妇和娃娃。
“马……马婆婆!”阿庚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求求您,救救我婆娘和孩子!”
马大脚二话不说,一掀帘子就冲进了产房。
外面的男人只听见里面一阵忙乱,接着是马大脚沉稳有力的指挥声,间或夹杂着婴儿微弱如猫叫的啼哭。
一个时辰后,雨势渐小。
屋门打开,满头大汗的马大脚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母子平安!是个带把的!就是生下来时憋得久了,差点没缓过气,让我用艾草熏穴给催活了。好险!”
阿庚望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瞬间泪如雨下,对着马大脚又要磕头。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阿庚抬起泪眼,这才发现谢云亭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静静地看着他。
“恭喜。”谢云亭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他将一个油纸包和两块沉甸甸的银元塞进阿庚手中,“这是一包上等长白山红参,给嫂子补补身子。孩子是云记的福星,这点钱,算是我替云记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阿庚捧着那包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红参和冰凉的银元,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谢云亭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轻声说道:“这孩子历经磨难才降世,就取名叫‘继光’吧。继承香火,也继承这世道的公道和良心。”
“继光……继良心……”
阿庚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再也控制不住,这个在焚林夜里都未曾掉泪的汉子,抱着自己的孩子,当着谢云亭的面,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那哭声里,有初为人父的喜悦,更有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次日黄昏,阿庚找到了正在茶山巡查的墨砚生,将一封信飞快地塞进他手里,而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是一封残信的副本,纸角有明显的烧焦痕迹,上面的字迹也因火烤而模糊不清,但关键信息却清晰可辨。
“……吴保长亲启:分批焚林,务必伪作雷火天灾。东岭育苗点为假,用以引蛇出洞。云记真正良种,皆藏于南坞暗谷。待云记动手修复东岭,再烧一次,务求一击必中……”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但信封的火漆印,却清晰地盖着一枚保长吴彪的私印!
“王八蛋!”墨砚生看完,气得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果然是吴彪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勾结利济社,这是想把咱们最后一口活气都给掐断!”
谢云亭接过信,面沉如水。
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压在身旁的砚台之下,眼神却越过眼前的焦土,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传话下去,”他缓缓下令,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就说云记不信天命,要在东岭原地重建!七日之后,在东岭坡顶举行‘栽心仪式’,我要亲手种下第一棵茶苗,并邀请十里八乡的茶农一同见证,凡到场者,皆可预领一季的茶青定金!”
他又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老桑皮,低声密令:“桑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