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峒的危机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向南疆各处扩散。昭华公主不仅身份尊贵,更兼具仁心与魄力,身边那位神秘的谢先生医术通玄,能解连五仙教都束手(或不愿解)的奇毒——这样的消息在各个寨子、部落间口耳相传,为云曦蒙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返回月眠山的路上,明显能感觉到沿途目光的变化。先前是警惕与好奇,如今则多了几分敬畏与探寻,甚至有些小部落的酋长亲自守在路旁,只为献上一些土产,混个脸熟。云曦皆以雍容却不失温和的态度应对,令谢知玄分发些常用药物,更是赢得了不少好感。
“民心可用,但亦易被煽动。”马背上,谢知玄望着远处山峦,声音低沉,“我们此举,虽立了威,却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五仙教不会毫无反应。”
云曦神色不变,指尖轻抚过破军枪冰凉的枪杆:“本就是要他们反应。躲在暗处的毒蛇,只有动起来,才好打其七寸。”
果然,他们回到月眠山不过两日,五仙教的“反应”便来了。这一次,并非蓝峒那样的执事,而是五仙教的一位长老,名为兀束。此人身材干瘦,面色蜡黄,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指尖缠绕着一条碧绿的小蛇,嘶嘶吐信。
兀束的态度远比蓝峒倨傲,对月梵大祭司也只是草草行礼,便直接看向云曦,声音沙哑:“公主殿下好手段,甫至南疆,便收服了黑水峒。我五仙教救治不力,倒显得无能了。”
殿内气氛瞬间一凝。这话语中的挑衅与不满,毫不掩饰。
云曦端坐主位,并未动怒,只淡淡道:“兀束长老言重了。解救百姓疾苦,分内之事,何谈收服?至于五仙教是否无能……”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兀束,“本宫初来乍到,不便评判。”
兀束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噎了一下,脸色更沉:“殿下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南疆非是北境,山林险恶,有些事,并非光靠身份和几句大义就能解决的。”他指尖的小蛇猛地昂起头,露出毒牙,气氛陡然紧张。
一直静立一旁的谢知玄,此时忽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兀束指尖的碧蛇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此蛇名为‘翠玉梭’,生于极阴寒潭,其毒虽烈,却性喜洁净,最厌污秽腥腐之气。黑水峒疫病之源,正是尸腐之毒弥漫。贵教派遣使者查看后,断定需举寨迁徙,或许并非医术不精,而是……此蛇厌弃那处环境,不愿让长老久留吧?”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讨论蛇的习性,却瞬间点破了五仙教当初“救治不力”的可能真相——并非不能,实为不愿,甚至可能借机要挟。
兀束瞳孔微缩,猛地看向谢知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赖以威慑的毒物,竟被对方一眼看穿根脚习性。“你……”
“南疆山林确是险恶,”云曦接过话头,仿佛没看到兀束的失态,凤眸中却掠过一丝冷芒,“所以,才更需要同心协力,涤荡尘埃。兀束长老今日前来,若只为质疑本宫行事,那便可以请回了。若是代表五仙教,有意商讨联手应对南疆乱局之事,那便拿出诚意来。”
她语气陡然转厉,久居上位的威压沛然涌出,竟让兀束这等常与毒虫为伍的人,也感到一阵心悸。“本宫的耐心有限,没空与贵教玩这些言语机锋、暗中试探的把戏!”
兀束脸色变了几变,他本意是来施压,挽回五仙教因黑水峒事件而受损的威望,却没想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个言语犀利,直指核心,一个气势逼人,寸步不让。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知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殿下快人快语,”兀束干笑两声,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夫此来,自然是带着教主的诚意。教主言,南疆动荡,确需勠力同心。半月之后,恰是我五仙教十年一度的‘百蛊会’,广邀南疆各族观礼。教主特命老夫送来请柬,诚挚邀请圣女、公主殿下与谢先生,移驾赴会,共商大计。”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以特殊黑色木材雕刻而成的请柬,上面用彩漆描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