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太郎望着眼前的场景。
重机枪被遗弃在雪地里,士兵扔掉了步枪,抱着脑袋往山坳里钻,连军官的呵斥都充耳不闻。
这哪里还是帝国的皇军?分明是一群丧家之犬。
而他就是带领这群丧家之犬的家伙。
副官还在嘶吼:“大佐!”
松井太郎摆摆手:“你走吧。”
之前他叔叔,少将松井正雄已经对他说的很清楚了。
这次如果失败,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甩开副官的手,从腰间拔出那柄家传的武士刀跪下来。
副官知道松井想要做什么,脸色复杂地向着松井太郎鞠了一躬,然后带着最后几个士兵仓皇逃窜,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松井太郎没管他们,只是用冻得发僵的手抽出怀里的帕子,一点点擦拭刀刃。
低头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影子,他太清楚等待败军之将的是什么了。
军事法庭的审判,同僚的鄙夷,还有松井家祠堂里永远抬不起头的牌位。
与其如狗一样逃回去后被处死,倒不如在这里自我了断,还能留下点好听的话。
他解开军装露出腹部,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腹,左手轻轻按在刀柄上。
远处川军的冲锋号越来越近。
“能为天皇陛下尽忠,是松井家的荣耀。”
松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东方。
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薄纸。
剧痛涌上来,他哼了一声用尽全力,将刀柄往怀里一送。
雪还在下,慢慢盖住了他的身体,也盖住了那柄插在旁边的武士刀。
*
日军在他们的坦克被炸了后军心就已经涣散了,在川军拼命的打法下,抵抗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弱。
很快就被川军剿灭,只有少部分日军逃走。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旷野里除了风雪的呼啸,还有川军将士们兴奋地呼喊声。
“赢了!狗日的跑了!”
“我们赢了!”
冯天奎站在高坡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着泪光。
“去给老子把战场拾掇干净,牺牲的弟兄,找块朝南的坡地埋了,碑上都刻上名字,别落下了。”
“是!”
纪平安跟着吴明远往战场深处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刚才厮杀最狠的地方,雪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刚才在山上远远望见的那片狼藉,此刻在眼前铺展开来,比想象中更让人窒息。
狗剩牺牲的地方,雪被染成了深褐色凝固成冰壳,又被后续的踩踏碾成碎块。
那具他不久前还见过的瘦小身子,此刻散落在方圆丈许的雪地里。
灰布短袖碎片挂在断枝上,沾着血和冰碴。
一只没了鞋的脚蜷在石头缝里。
纪平安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见过了各种尸体的形状。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吓得哇哇大叫,可现在,心底却只余下无尽的心疼和悲伤。
纪平安蹲下身,想用手去拢,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冷的血冰,血冰发出一声脆响惊得他猛地缩回手。
碎了,狗剩的骨头碎了。
“狗剩……”
他终于听到自己发出破碎不堪的声音,呜咽得很难听。
“来搭把手。”
吴明远沉声对其他正在打扫战场,收拢战友遗体的士兵招招手。
几个人过来,神色肃穆的将狗剩的尸块聚拢在一起。
两个人费了些劲才把聚拢好的遗体抬起来。
纪平安脱下自己的棉袄,盖在狗剩破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