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平安不想就这样算了,连忙开口:“汤司令,我可以保证我的武器绝对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而且价格也——”
“纪先生。”
汤知庭打断了纪平安的话,脸上挂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实在对不住,我跟谢参谋还有些军务要谈,耽搁不得。”
他朝门口喊了声:“小李!”
“司令!”一个挎着驳壳枪的副官立刻应声进来,身姿笔挺地立正敬礼。
“送纪先生到隔壁休息室稍等,好生招待。”
纪平安看着汤知庭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转头看向谢景行,就见他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纪平安叹了口气:“打扰汤司令了。”
说完他转身跟着副官离开了办公室。
谢景行目送纪平安出去,转过头看向汤知庭不禁又劝了句:“司令,纪先生他手里真的有这个渠道,我们真的不能——”
“那又如何?”
汤知庭打断了他的话,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隐含的怨气。
汤知庭低声开口,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
“你当老子不知道多备武器?”
他在原地远了两圈,用力扒拉了两下头发。
“淞沪会战三个德械师填进去,我的嫡系66军都他娘的打光了!现在我除了一个司令的头衔,还能做什么?除了你们德械师,老子手里还有能用的部队吗?”
谢景行站在原地没动,望着汤知庭的眼中涌现了沉痛。
有些话不说出来还好,一旦开口就再也无法压抑。
“88师守雨花台,他孙启良天天来要机枪,王泽让的51师昨天电报说日军前锋快摸到镇口了,他和我要反坦克炮,老子倒是想给了,但拿什么给,谁他娘的给老子钱!”
谢景行喉结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管你们。”
汤知庭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股疲惫的沙哑。
“你们要毛瑟弹,我让后勤连夜从江阴要塞调;你们要防毒面具,我把司令部的储备都给了你们。敬舆,你说说,你们德械师还有什么是缺的?只要你说,我就是绑着也要给委员长递电报,绝不会让你们弟兄在阵地上受委屈。”
说着,汤知庭当着谢景行的面叫来副官。
“小李!”
带纪平安出去的副官应声推门进来。
汤知庭沉声交代:“立刻给委员长发电报,就说金陵这边有渠道可以采购先进武器和防空炮,需要申请军费。”
“是!”
小李退出去,汤知庭看向谢景行。
“向上申请的电报我发了,但结果如何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委员长现在盯着徐州,未必会批。”
汤知庭抹了把脸,指腹把眼角的皱纹揉得更深。
“粤军、湘军、川军,各有各的派系,各有各的补给线。我汤知庭一个外来户,调不动他们的人,更管不了他们的枪。”
谢景行望着疲惫的汤知庭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他能理解汤知庭的难处。
委员长的注意力全在其他地方,金陵的补给早就被排在了后面,再加上地方军和中央军向来不合,想要给守军配上武器弹药,太难了。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就一点没办法了吗?”
汤知庭抽出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
烟雾在他脸前散开,模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许久后道。
“你带纪家小子去地方军那边看看。”
“粤军、川军那边应该都有留应急款,他们要是没钱……”
他吐出口烟雾点了点窗外。
“去跟商会那些老板说说,城破了他们的钱庄洋行,一个也保不住。募捐也好,强借也罢,总能想出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