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见她这模样,赶紧伸手拍了拍她冻得发红的手背,声音亮堂堂的哎了声:
“要啥钱!”
她拉着妇人的手往旁边的帐篷走。
“这衣裳是纪司令专门给新来的乡亲们备的,只要来了这儿的乡亲们都有,不要钱!”
张婶招呼孩子们将装着食物的筐拿过来。
“拿着,大家伙先分分垫垫肚子!俺们这儿粮食都管够!这一顿纪司令会让大家伙都吃饱,之后想吃什么都能靠劳动去换!只要人勤快,标准饿不到肚子,放心吧!”
可张婶说完,人群里还是静悄悄的。
他们都没敢动。
那个接了棉服都妇人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地问:“这粮食和衣服……真的不要钱?也不用……也不用像在部落里那样,干到半夜还得挨鞭子?”
在部落里,鬼子也说“好好干活有饭吃”,可他们天不亮就干活,半夜才回去,辛辛苦苦收的粮食全被他们拉走,而他们却连饭都吃不饱,饿得只能啃树皮?
现在这里说他们勤劳也能换饭吃,谁知道是不是和鬼子一样。
李老汉听着神色浮现哀恸。
几天前他也同这些人也一样,觉得日子根本没有盼头。
谁能想到现在却过上这么舒坦的日子?
他对这些百姓沉声解释:“俺们刚过来那几天跟你们一模一样的心思!”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灰布棉袄,又指了指旁边几个人。
“你看俺们这身衣裳,新不新?这都是纪家军给的!头一天俺揣着窝头,夜里都不敢睡实,怕第二天就是一场梦。结果第二天俺跟着挖地窨子,中午就能多领一块肉!”
张婶也开口帮腔:“可不是嘛!我刚来的时候,手上都是冻疮连针都拿不住,这边的医生还给我病,还给我上了药,那药膏可好用了,涂了两天手就不疼了!你们就放心吧,在这里年纪大的拾拾柴、看看孩子,年轻的挖地窨、修哨位,只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能靠双手吃饱饭,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新来的百姓里突然有个人抽了抽鼻子,接着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几年被日军压迫着几乎没了活路,现在终于有个地方能让自己靠双手活下去,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简直像做梦似的。
哭过之后,帐篷区里渐渐热闹起来。
这些人换上新棉衣后眼神都亮了不少,很多人甚至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就赶去附近帮忙,浑身都是干劲。
陈铁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唇角带上些笑意。
这才是百姓该有的模样,有说有笑,敢盼着吃饱穿暖,不像在日军的集团部落里,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他回头看向带路的士兵:“需要救治的人被安置在哪了?”
士兵指了指山洞方向。
“那几个人伤得太严重,被安排在了山洞那边暂住,山洞更抗风些。”
陈铁峰点点头,抬步向山洞方向走去。
山洞口做了合上就和枯枝藤条没什么差别的隐蔽木门,还装上了棉帘,更利于保暖。
推开山洞门掀开最里侧的棉帘,一股混杂着腐肉与浓痰的浊气扑面而来,陈铁峰下意识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满地铺着干草的铺位。
看得出来,这里是刚腾出来专门给新来伤员住的山洞。
这里躺着的伤员们大多都没有移动,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因为长久的饥饿没有力气。
靠角落的铺位上,躺着个被棉被裹成卷的人,棉被边缘露出的一截手腕。
那手臂细得只剩骨头,皮肤裹着骨架绷得发亮,却被密密麻麻的伤痕占满了。
紫褐色的鞭痕一道叠着一道,有的地方结着黑痂,有的痂皮脱落,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还渗着淡淡的血珠。
靠近手肘的位置,有一块拳头大的焦疤,一看就是烙铁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