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话像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狠狠砸在我心里,砸开了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冷风顺着洞口呼呼往里灌,冻得我浑身发麻。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女儿身”三个字在反复回响,震得耳膜发疼。
女儿身?
我怎么会是女儿身?
那些爬树掏鸟窝、摔得满身是泥的日子,那些跟王二柱他们摸鱼捉虾、在河里扑腾的时光,那些被街坊邻居喊着“沈二少爷”、在布庄里帮着搬布料的年月……难道全是假的?全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不……我不信。”我猛地推开娘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竹凳上,“哐当”一声脆响,竹凳翻倒在地,像是敲在我混沌的心上。
大哥闻声从里屋快步跑出来,见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娘则在一旁抹着眼泪,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青梧,娘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
“连你也骗我?”我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眶热得发烫,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在我心里,大哥一直是最疼我、最不会骗我的人,他怎么会跟娘一起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不是骗你,是保护你。”大哥走过来,想要扶我,又怕我抗拒,只是在我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当年爹在外进货,得罪了些心狠手辣的人,对方放话说要报复,专找家里的孩子下手。你那时刚出生,身子弱得很,风一吹都怕生病,爹和娘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个法子,对外只说生了个儿子,想着等风声过了,就告诉你真相。谁知道这一瞒,就瞒了十六年,委屈你了。”
我呆呆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黏稠的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来那些我习以为常的“男儿郎”时光,那些我肆意疯闹、无所顾忌的日子,全是爹娘用小心翼翼的谎言织成的保护罩,我在里面安然长大,却从未察觉他们背后的担忧和不易。
“那……我的名字呢?沈青梧,也是假的吗?”我抓住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祈求。
“名字是真的,一直都是真的。”娘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又怕我躲闪,只是悬在半空中,“你出生那天,院子里的梧桐树开得正好,满院都是花香,你爹看着你粉雕玉琢的样子,就给你取了青梧这个名,说盼着你像梧桐树似的,挺拔、坚韧,能经得起风雨。只是……一直让你穿着男装,学着男孩子的样子,委屈你了,我的乖女儿。”
梧桐……挺拔坚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想起这些年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河蚌、跟人打架滚泥潭的疯癫模样,哪里有半分梧桐树的端庄坚韧?分明是棵没人管的野藤,肆意疯长,毫无章法。
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感瞬间淹没了我,我踉跄着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我用弹弓打下的麻雀羽毛,用红绳系着,歪歪扭扭;桌上摆着几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是我和王二柱他们比
